編按:「我一輩子賺錢養家,為何現在地位還不如家裡小狗?」許多男性常感嘆,自己曾經意氣風發,到了中年卻變成沒人理的「大型家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導演張清峰將自己對台灣熟男的觀察,轉化為喜劇電影《NO GOOD!歐吉桑》。他對男人喊話:「就算是大型家具,也要自己『活化』起來!」
中年男性在家裡,到底多沒存在感?《NO GOOD!歐吉桑》導演張清峰一邊大笑,一邊分享一個荒謬又寫實的故事:
「我有一個認識20多年的攝影師好友,工作時大家都聽他指揮,回到家卻沒人聽他講話。」某天,攝影師獨自在後陽台抽菸時,其他家人剛好要外出,女兒竟然一不注意,就把陽台的門鎖上了!「因為,根本沒人發現爸爸也在家!」
於是,他就這樣一個人在後陽台關了好久,只能可憐兮兮地打電話跟家人求救。女兒回家解救他時,還站在門外笑了好久,才把門打開、讓爸爸回到屋內。
年輕時縱橫職場、意氣風發的男人,為何到了中年,卻變成家裡的透明人?
導演張清峰(右)將熟年男人心聲拍成電影《NO GOOD!歐吉桑》,左為主要演員之一的李銘順。(圖片來源:張清峰)
中年危機怎麼辦?台灣熟男痛點:職場失去價值感、在家變「透明人」
《NO GOOD!歐吉桑》由張清峰執導,李銘順、李國煌、許效舜主演,講述3位不得志的中年大叔,為了追尋夢想,自我挑戰成為網紅的勵志喜劇。
「這部片就是我和朋友想表達對『地球新人類』的不滿!」張清峰笑說:「他們是『零零後』(指2000年後出生),我們也是『零零後』——1900後啦!」
原來,這部電影的原型人物便是張清峰本人,以及前述被關在陽台的攝影師和一位音樂指導。疫情間,三人的工作都受到影響,百無聊賴地跑去烏來泡野溪溫泉。一時突發奇想,便決定一起拍影片、當網紅。三人認真地拍了10多部短影片,最終雖然沒有發表,但張清峰把這段過程寫成大綱,促成這部電影的誕生。
「做這些事,其實是因為我們『不甘心』。」這份不甘心從何而來?他認為,來自於職場和家庭中的自我價值感低落。
面對AI崛起,這群自詡為「職人」的中年電影工作者發現,過去花費20~30年累積的專業厚度,年輕人只要動動手指、5分鐘內就能搞定。
「我們不得不承認年輕人厲害,但過去的一切好像是白學了。」從前拍電影,不論是光的比例、構圖等都要一一講究,但現在爆紅的影像創作根本不考慮這些。「我們搞得仔仔細細的就像個屁。」
退回家裡,又發現自己的地位已淪落谷底。「跟家裡養的狗是差不多的,而且狗受到的擁抱比我們還多。」張清峰有2個兒子,雖然父子關係還不錯,兒子失戀了還會告訴爸爸,「但基本上太太、兒子和狗是一國的,剩我自己一國。」
還好,對比周遭其他好友,他認為自己還不是最慘的。他笑說,「男人為什麼愛跟男人聚在一起?因為我們是『失敗陣線聯盟』!」(相關閱讀:退休後,男人更需要在家找到成就感!董事長洗碗、作家洗衣,這些小事竟成為幸福關鍵?)
《No Good!歐吉桑》電影中的3位男性角色原型是張清峰和他的2個好友。(圖片來源:張清峰)
為何熟男愛提當年勇?張清峰:最慘是年輕過度投入工作,老後一無是處
但張清峰反思,中年男人的窩囊處境,其實怪不了別人。「是我們自作孽啊!」
他有一群7個兄弟組成的好友圈,常常一起吃飯、喝酒、發牢騷。他歸納,中年男人有一個共通特性:年輕時過度投入工作,跟家庭嚴重脫節。
「這是華人世界的男人最可悲的地方,我們一輩子拚工作價值,但人生最重要的真的是工作嗎?」他檢視過往,自己30多歲時全心投入工作,每天沒日沒夜地拍片,總覺得拿錢回家就夠了,卻沒認清,關心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事。因此一旦排除工作價值,便感覺自己一無是處。
因為在家裡沒有發言權、缺乏「被需要」的感覺,男人一到了聚會場合,便瘋狂搶奪話語權,企圖找回一絲往日榮光。
「我們7個兄弟在海產店吃飯,只要有一個人開始講,旁邊就會搶話,7個人的聲音可以打敗整間店。」他活靈活現重演現場:「你說你很慘?我比你更慘!你很厲害?我就比你更厲害!連當兵的故事也可以重複講50遍。」
熟男聽不進去別人的話?別當大家害怕的「3季人」
他也觀察到,有一種權威型男人最讓人傷腦筋,他給了一個精準的名稱「3季人」。
不僅在職場上自以為是,回到家裡,又愛指教太太小孩。就算身邊朋友勸說,他也依舊固執,完全聽不進去,也無法理解自身認知以外的事物。
「一般人經歷過春、夏、秋、冬,知道一年有4個季節,但在『3季人』的認知裡,一年只有3個季節。你跟他說一年有4季,他聽不懂。你教他學習跟太太、小孩相處,他也聽不進去,因為太愛面子。」
這樣的男人,其實連同性朋友也莫可奈何。「你開心就好。反正我們吃飯喝酒結束後,你就回家了。這是你老婆的事,關我屁事。」
熟男退休如何不被太太嫌棄?大型家具活化術:修復家庭關係、重拾夢想
與其成為連兄弟都搖頭的「3季人」,不如努力自救。但男性回歸家庭,如何不成為太太眼中的「大型家具」?張清峰直言:「大型家具要自己『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