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退休赴美度假時,洪建全基金會創辦人簡靜惠竟然意外中風。她深耕藝文,一直身心強大,還曾笑說:「老就老唄,我不怕」!這場意外,讓習慣快節奏的她,在80歲被迫按下慢速鍵。她用詩意的比喻,和《50+》讀者分享面對老後的智慧:「每個人的生命都像一條河流,最終都要流向大海。」當退化、疾病出現,我們如何在身體的限制中活出豁達?
「我以前總覺得,都到了80歲,把工作的擔子交下來,我就像小鳥出籠一樣,可以自由自在、百無禁忌了。」在訪談現場,簡靜惠雖然手拄著拐杖,語氣卻依舊神采奕奕,甚至帶點淘氣。
80歲宣布退休那年,她前往美國洛杉磯旅行度假,沙漠地帶的高溫與旅途的勞累,讓她在旅程中無預警的中風。即便當時身體已不能動彈,簡靜惠竟然還不忘要家人去訂餐廳,心裡想的還是:「檢查過沒事就好,等一下就可以吃披薩、喝啤酒啦!」
這種「自覺應該沒事」的自信,是她過去幾十年作為職場強人的慣性。然而,當檢查結果真的有些不對勁,她才警覺到:年紀是不能騙人的。這場病,成了她人生中最深刻的一堂課——即使不是馬上能接受,身體上的衰弱卻是實實在在的擺在眼前。
慢下來的風景:當急性子遇上「必須慢」的身體
「你如果不學會慢,你就會跌倒。」簡靜惠直白地說。
過去的她是個標準的急性子,走路快、做事快、決定也快。中風後的復健之路,最難的不是體力的磨練,而是心境的調適。因為腦部受損影響了平衡,她必須走一步、看一步。曾有一次因為邊走邊想事情而跌倒,現實讓她明白,自己已經不由得繼續這樣急驚風似的過日子。
「吃飯要慢,走路要慢。但後來我想想,我已經沒有那麼多急迫的事情要去做了,慢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簡靜惠笑著說。
當「慢」變成一種習慣,她反而看見了以前錯過的風景。回到淡水的家中,看著觀音山的夕陽與波光粼粼的淡水河,她驚覺這種自然帶來的寧靜美麗,竟是如此令人心情愉悅。
對於她一向喜歡的閱讀,雖然視力因老化而受限,醫生叮囑不能看太久,她就自己開發出「分段閱讀法」:早上讀1小時,下午讀1~2小時。「我做不到醫生的完全限制,我就自己找路走。」這種在限制中尋找彈性的韌性,讓她的老後生活依然能豐富而有樂趣。(相關閱讀:罹癌後環遊世界,錢花光了、人還活著,10年後愈活愈漂亮!曾婷婷:忘了自己是病人,看美的事物不會老)
拒絕「大媽棉襖」:80歲後的社交減法,是不必再忍耐
除了身體的調適,簡靜惠在老後對於人際關係的「斷捨離」,也有一套自己的哲學。
隨著年紀增長,周遭的朋友、後輩常帶著「好意」來關心,但有時這種關心反而成了一種侵犯。她曾在書中寫道:「不合的人,沒必要忍耐。」這句話在網路上引發了巨大的共鳴。
「有些人覺得跟你很熟,就會開始干預你的生活。」簡靜惠舉例,曾有朋友送她一件看起來實在很「大媽風格」的棉襖,或是送來口味過鹹、不合她喜好的食物,甚至送來畫一定要她掛在家裡的牆上。
「年輕時會覺得人家是好意,不好意思拒絕,怕得罪人。但到了這個年紀,我會直接說:我不收、我不喜歡。」簡靜惠坦率地說。她形容人與人的關係就像季節:「他過他的夏天,我過我的秋天。既然季節錯開了,就各過各的吧。」(相關閱讀:不合的人,沒必要忍耐相處!簡靜惠:就當是季節錯開了,我過我的秋天,她過她的夏天)
到了80歲,她更認為:讓自己開心、讓心靈空間維持清爽,比維持表面的和諧更重要。
生命如河終將入海:帶著昨天的自己,優雅向前流
簡靜惠有一首非常喜歡的詩,大意是「如果可以再活一次,我會試著多犯點錯,少一點認真,多一點冒險」。但回首這一生,她自認已經夠「衝」了,做了許多同齡女性不敢做的開創性事業。唯一的一點遺憾是先生早逝,沒能有更多時間與他共處。
「每個人的生命都像一條河流,帶著昨天跟過往的自己,不停地向前流著。」簡靜惠平靜地說。河流有時湍急、有時平緩,有時會遇到礁石阻礙,但最終都會流向大海。現在她每天晚上9點上床睡覺、上午6點起床,維持規律的自律,同時享受「沒人管」的自由。
「50歲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好年紀;而80歲,則是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簡靜惠用她的故事告訴我們,老去並不可怕,只要你有備而來,那一整片無垠的大海,正等著接納最自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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