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50後如何面對父母離世、孤獨與關係告別?演員羅北安在父母相繼離世後,重新理解悲傷的出口;20年後再演《人間條件三》,也把自身生命經驗帶入角色。他說,人生選擇沒有對錯,只有當下是否適合;走到熟年,更要懂得說No,並接受「相遇就是道別的開始」。
不說話時,羅北安看起來非常嚴肅,和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一開口,卻很樂意分享自己。
「60歲以後,我愈來愈習慣說『No』。」他說,以前只要有工作請託,自己就會接受。但現在,他更清楚有時可以選擇「不做」。
對於一些同齡人熱衷的人生清單(Bucket list),羅北安也毫不在意。「你們去吧!那個太累了。」他更享受安靜待在家裡看書、寫字,偶爾看看YouTube。「我喜歡我的床、我的書桌,還有我的馬桶。」
而他認為,戲劇演出如同人生,本質都是「選擇」。選擇沒有對錯,「只看當下是否適合。」
20年後重演《人間條件三》,羅北安對孤獨有什麼新體悟?
這份對人生的通透,也體現在他回看角色的方式。
2006年,由吳念真編導的《人間條件三 台北上午零時》首演,故事講述3個從南部來台北打拼的年輕人如何在命運中掙扎。羅北安在戲中飾演外省老兵「山東仔」,因為戰爭被迫離鄉背井,最終慢慢融入台灣這塊土地,渴望找到人陪伴。「他就是被命運巨輪拋出來的其中一人。」
20年後,《人間條件三》再次重回舞台,羅北安發現自己對角色多了不一樣的體會。
羅北安在《人間條件三》中飾演外省老兵「山東仔」,因戰爭被迫離鄉,在台灣獨自生活。(圖片來源:綠光劇團)
羅北安成長於眷村,他自述,從小看過太多「山東仔」,就連自己的父親也是其中一員。他的父親出身湖南,來到台灣後,便與家鄉的父母斷聯。後來,儘管父親每隔1~2年就回老家探望,卻難以填補心中那股愧疚感。
這次演出,羅北安也把岳父的生命經驗帶入角色。
岳父在家鄉曾有婚約,兩人卻因戰爭分離,後來,岳父在台灣娶了客家籍太太,生下羅北安的妻子。經過數十年,岳父帶著岳母和女兒回家鄉,才發現當年的未婚妻依舊沒結婚。兩人百感交集,當場痛哭。(相關閱讀:下半輩子要好過,別忘安太座!羅北安的開朗秘訣:專注喜歡的事,勉強的不做)
父母離世後,羅北安如何理解悲傷與孤獨?
而父母的離世,也讓羅北安直面自己未曾有過的情緒。
「在那之前,我沒有經歷過長輩死亡。」50多歲時,羅北安的父親過世了。作為眷村第二代,在那之前,他沒有長輩離世的經驗。因此,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也不知如何為心中那股模糊的悲傷命名。「所以我完全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