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60歲以後,金鐘影后楊麗音的人生愈走愈通透。面對空巢期、更年期來臨,以及失智母親的照顧與陪伴,她從種菜中,學會與生活中的種種不可控共處。她說:「這些都是宇宙給的功課!」
不同生命階段,總是充滿不同的挑戰。而面對人生中的種種變化,楊麗音的態度卻顯得自在從容。她說,這些都是從土地學來的。
幾年前,楊麗音的先生、《練習曲》導演陳懷恩在社區大學參與了耕種課程,兩人因此有了一個新的共同興趣:種菜。這不僅成為夫妻之間的樂趣,她也從中得到許多體悟。
在菜園裡,大自然給她的第一堂課是「臣服」。她理解到,許多事情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例如,眼看下周就要豐收的大番茄,卻因為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雨全毀,或是被蟲、鳥吃掉。或者,認真種植、施肥的南瓜死了,但遺落在旁的南瓜子,卻長出肥美的果實。「真的搞不清楚耶!我花那麼多心思,但是它給你的,完全不是你想像的。」她笑說。
不再執著於成果,人反而更鬆了。
菜園裡的智慧,讓楊麗音面對人生各個關卡時,又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定。而她也將這份通透感融入《人間條件八》凡人歌的演出之中。
故事主角68歲男性廖明燦退休多年,在家裡缺乏存在感。他為了證明自己「還有用」,每天固定去買彩券,直到有一天竟然真的中了頭獎,家庭關係也跟著轉動。而楊麗音在劇中飾演關鍵的彩券行老闆娘,展現中年女性面對周遭人事物的柔軟與豁達。(相關閱讀:演活人生這場戲,楊麗音:生命像河床,沖刷之後留下更多養分)
楊麗音在《人間條件八》凡人歌中飾演彩券行老闆娘。(圖片來源:綠光劇團)
更年期、空巢期來臨怎麼辦?楊麗音:停經是收回主導權的好時期,把重心放回夫妻倆
比方說,長久以來被社會大眾視為女性衰老指標的更年期,在她眼裡,卻是遲來的解放。
她分享,過去出門旅遊時,總得計算生理週期,但現在完全不受拘束,學習新事物也不必擔心。「現在學游泳、學潛水,都不用怕有鯊魚來追你耶!」她頑皮地說。停經,是收回生命的主導權。這份自由自在的感覺,讓她活得比30歲時更輕盈。
此外,隨著3個小孩陸續長大、出國、離家讀書,楊麗音也迎來了許多父母最難適應的空巢期。曾經熱鬧擁擠的家,突然安靜了下來。
以前,夫妻倆的生活的主軸總是圍繞著孩子。例如,她每天6點起床做早餐、準備便當、送孩子上學;孩子要考試時,家中的活動也得跟著調整。「不管怎麼樣,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但隨著小女兒準備進入大學,她意識到,節奏將開始變化。
「我們只剩下4個禮拜的便當要做啦!」她笑說:「我跟我先生兩個必須相濡以沫,手牽手向前走。」而比起孩子離巢帶來的失落,對於接下來的新生活,她更充滿期待。「沒有主旋律以後,我們各自的旋律能不能譜成一首曲子?」
當早上不必忙著照料孩子,便多出了大把時間可以關愛自己。她笑著描繪未來的場景:起床之後,步調可以慢慢來,先喝完咖啡,再決定今天要做什麼。天氣好,便和先生一起去種菜,或者去看場電影。
「我們年輕時會去看金馬影展,看完後聊天聊到天亮。有了小孩以後,好長一段時間沒一起看電影了。」她笑說,剛好就在採訪前一天,先生突然提議,下禮拜去看一部新電影,「我說:『可以喔!我們下禮拜再對一下彼此的行程表。』」
到菜園種菜、曬曬太陽,是楊麗音夫妻倆在中年後的新興趣。(圖片來源:楊麗音)
工作之餘,楊麗音將許多心力投注於菜園之中。她也因此獲得許多人生體悟。(圖片來源:楊麗音)
好強母親失智不願穿尿布?楊麗音的陪伴心法:順著毛摸
然而,在中年生活裡,最沉重的試煉往往來自於父母的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