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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專欄|理想的生活:一切都過去了,我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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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專欄|理想的生活:一切都過去了,我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我

走過創傷,可以變得更有力量。

文/張曼娟 攝影/張國耀

編按:面對不愉快的事,如何走過?生命中有過創傷,你都如何面對?張曼娟談到自己青春期被霸凌的過去,也好奇當人類面臨摧毀時,會怎樣保護自己?又如何找回自身嚮往的理想生活?

我的臉書粉絲專頁是由我和小編共同經營的,我們輪流發文更新。我通常是將生活感受寫成短文貼出,小編則是擷取我出版過的作品,或是接受訪問的內容。

某一天,小編從我2018年出版的《我輩中人》書中節錄了一小段文字:「曾經創傷我們的人,其實是加強我們人生能量的人。被霸凌的歲月使我更懂得悲憫,同理弱者,對他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應該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我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我,我要往前走去,不想帶著這些痛苦和憂傷,它們已經沒有意義了。」

在該貼文下,有讀者留言表示,雖然為大家帶來正能量是一件好事,但沒有必要美化霸凌者,或是傷害他人的人。因為確實有些人是無法從這樣的風暴中走過來,並且康復的。我完全同意他的話,只是對於「美化霸凌者」這樣的感受覺得困惑。

面對不愉快的過去  「你是怎麼走過來的?」

被霸凌的遭遇,使我的青春期過得一團糟,對於自我的懷疑與否定,讓我無法專注,常常恍神,因為我必須持續「不在現場」的練習──告訴自己,那些難堪的場面與我無關,不會讓我難受,不會令我痛苦,我根本不在那裡。我的學習成績低落,枯槁瘦削,看起來完全是個病人。甚至事過境遷之後,20幾年之間,我的選擇性遺忘,讓我可以安穩度日。

直到玫瑰少年葉永誌在學校廁所發生不幸,那樣年輕的生命,因為諸多惡意殞落了。我在廣播電台與訪談來賓談論著這個事件,談到霸凌的悲慘與恐懼,突然,有個開關被開啟。

某個黑暗房間燈亮了,我看見無助的少女瑟縮顫抖著,目光相對的瞬間,我看見她眼瞳中的絕望與悽惶,辨認出那是往昔的自己。這個真相竟被我埋藏得那麼深,那麼隱密。但我好像明白了,一直以來的與人為善,同時又帶著禮貌的疏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美化霸凌者」是我不會做的事,但是,走過這一切之後,我們可能變得更有力量,卻是我很想相信的

我知道創傷對每個人的意義與影響都不同,中年以後聆聽過悲慘的故事,我總忍不住問當事人:「你是怎麼走過來(活下來)的?」我其實想知道,當人類面臨摧毀時,會怎樣保護自己?

最貴重的禮物  也許是希望與相信

享譽國際的心理治療師伊蒂特‧伊娃‧伊格在二戰時,曾被抓進納粹集中營,受過各種迫害,父母死於煤氣室,她和姊姊靠著無比勇氣僥倖存活。90幾歲的她,出版了《什麼樣的禮物,可以拯救你的人生》。「走出受害者心態,才能迎向接下來的人生。」這是她面對創傷的態度

「只要活過今天,明天就自由了。」伊蒂特這樣說。走過受害的經歷,最貴重的禮物也許是希望與相信。懷抱希望,相信未來,而後獲得理想的生活。

(本文轉載自遠見雜誌2021/11月號,原文標題為〈因為相信,所以獲得〉)

2021/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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