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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宣告生命只剩一年!母女錄podcast《一年的告白》:連性愛都聊開,談心才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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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宣告生命只剩一年!母女錄podcast《一年的告白》:連性愛都聊開,談心才能開心

及時愛的告白,而非淚的告別。

文/蔣德誼 內文圖片提供/鬼島之音

編按:如果只剩下一年的壽命,你會想做什麼?63歲的Mish被診斷出癌症末期後,和擔任podcast製作人的女兒Doreen,以一年的時間記錄母女間的對話,成為紀錄片式podcast《一年的告白》。坦白說出多年藏在內心的糾結和遺憾後,兩個人都有收穫:原來凡事只要開始,都不嫌晚。

「妳會不會害怕時間不多了?」

「會啊!當然會!所以才要把媽媽的聲音錄下來,也不用害怕哭出來。」

「那妳有沒有想過,如果媽媽有一天走了,妳會怎麼樣?」

這是由Doreen和媽媽Mish,所共同錄製的紀錄片式podcast《一年的告白》中的開場白。有時候面對最親密的人,卻是有些話藏在心裡難以啟齒,她們在一次次的對話中,試著了解彼此以往那些放在心裡沒有說出口的遺憾、卡在心裡的結。

去(2020)年3月,Mish被醫生診斷出,罹患第四期的膽囊癌。知道媽媽生病之後,本身是podcast製作人的Doreen,就決定要和媽媽一起完成這個也許是兩人最後的對話機會。

只剩一年餘命  好多事要做沒時間難過

「發現媽媽生病的時候,我其實是有很多情緒的。其中一個是恐懼,我最害怕的就是,媽媽走了以後我心裡會留下什麼遺憾,有些話該告訴她,卻沒說出口。」Doreen說。

知道自己罹患癌症末期的Mish則說,這是第一次感覺死亡竟然和自己這麼近。「除了害怕死亡,還會胡思亂想:自己走了以後身邊的人怎麼辦、病得很嚴重的時候會怎麼樣,那種對未來不知所措的感覺,很無助。」

儘管面對各種未知與生活上的巨變,Mish在傷心之餘,仍然試著調整自己的心情,「當時醫生告訴我,我大概剩下一年壽命,短的話可能只有6個月。當有一個時限明確擺在眼前的時候,就會有很多事會想要趕快去做。」

「除了治療之外,包括工作、家人甚至自己身後的安排、財務整理,很多事情必須要做,這些事情忙起來,也許也沖淡了一些焦慮。

「若有負面情緒的時候,不用拒絕,就去接受:樂觀的我和悲觀的我,都是真實的我。」Mish說。

連性愛話題都能談  坦然面對彼此內心是修復關係的第一步

在《一年的告白》中,每次Doreen和Mish兩人都用「你最近還好嗎?」開場,收錄地點有時在錄音室,有時在醫院、家裡,或甚至是全家一起去聽取診斷報告的途中。話題也從兩人過去的生活經歷、童年回憶,甚至到私密的性愛話題,無所不談。

母女對話的過程中,兩人有時開懷大笑,也曾激動哽咽。Mish在19歲時就因為要幫忙家裡的生意,隻身到美國闖蕩,也發展出自己的一番事業。「當年大家都很嚮往美國,真的去了之後才知道辛苦,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語言不通、不了解當地文化,遇到挫折的時候,就會很想回台灣。」

然而,但對於出身移民家庭、從小在國外長大的Doreen而言,在成長過程中,除了曾經面臨班上同學對於亞洲人的歧視,也因為爸媽忙於生意,很多事情她選擇自己處理,有種「被迫長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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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een(左起)和媽媽Mish在美國生活的過程中,少不了許多酸甜苦辣。

「有時候我會覺得,我很早就失去了那個做女兒,享受被照顧的感覺,而是必須幫忙扛起家中的責任。我的亞洲同學常說來自爸媽的壓力很大,但我反而羨慕他們的爸媽把一切規劃得好好的,我什麼都得自己來,很多事也沒辦法商量。」Doreen說。

Mish則說,她也明白自己因為忙於工作,不免忽略了孩子在成長過程中的感受和心理支持需要。「其實我很想彌補、想修復和孩子之間的關係,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就感覺卡卡的。」

各自懷抱著寂寞和長久以來心裡的傷,母女倆含著眼淚,終於是藉著坦白說出心底話,紓解了心裡的委屈和不平衡。「其實我覺得,對方不理解、自己說不出口,才是最困擾的。我和媽媽彼此坦白之後,都感覺到心裡比較沒有負擔、像是鬆了一口氣,彼此的關係也變得不那麼緊繃了。」

「有時候有些事沒有對或錯,就是一個選擇,珍惜擁有的,它有優點也有缺點,that’s life(這就是人生)。」Mish如此下了結論。

照常跳舞和下廚  優雅老去也要優雅地生病

去年5月,Doreen更幫媽媽辦了一場在病房的生日派對。「那時候她剛被診斷出癌症不久,必須住院作化療,我們就乾脆把原本打算幫她慶生的計畫,搬到病房裡。因為媽媽頭髮掉了綁著頭巾,所以大家都陪著媽媽,綁上各種五顏六色的頭巾,穿上漂亮的洋裝,在醫院的走廊上遊行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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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ish進行化療期間,家人為她舉辦了一場特別的病房生日趴。

而在罹癌之前,Mish已經結束在美國的事業,在台灣開設了舞蹈教室。「我覺得這是我人生中最有成就感的工作,開始跳舞之後,我懂得享受孤單、去和身體對話,感覺心和身體都變得柔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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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h和Doreen都熱愛舞蹈,也為身心帶來療癒感。

「即使在生病之後,我還是有力氣的時候就繼續跳舞,一切日常生活只要狀況允許,跳舞、下廚,任何喜歡的事我都盡量如常去做。人家都說優雅地老去,我是要優雅地生病。」Mish笑說。

如今Mish已經活過了醫師當初預估的一年壽命,但因為癌症再度復發,目前她仍然在進行化療當中,經過一年之後,此刻她的心情已經大不相同。

「生病之後,我多了一些時間思考關於生命、人生是怎麼一回事。回顧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其實完成了很多事,也和家人一起努力對抗病情,感覺已經打了一場美好的仗。若到了該要放手的時候,就讓它自然地來。」

死亡給的禮物  是更珍惜每一個當下

《一年的告白》的國際發行名稱「Dos Salidas」取自西班牙文,意為「兩個出口」或是「兩個開始」,「Salida」也是母女兩人都熱愛的探戈舞中「起步」的意思。對於兩人而言,這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卻也別具意義。

「做這個節目的時候,其實和我的治療是同時進行的,化療很辛苦,有身體上的不舒服和心情上的低落。每次要錄音的時候,對我而言其實是一個很期待的時光,因為我們又可以彼此陪伴、說說心裡話。」Mish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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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告白》舉辦口碑體驗場,Doreen緊握媽媽的手。經過一年的對話後,母女之間的距離也更貼近了。

「雖然這個病很辛苦、有時也讓我們很難過,但我其實感謝它:如果不是這場病,我們或許沒有這個機會可以這樣對話。最近我開始覺得,所謂的奇蹟,也不過就是每天我可以以好好吃完一頓飯,在客廳看電視、和家人聊聊天,明天可以睜開眼醒過來,如此而已。」

Doreen也有感而發地說:「這個podcast其實想告訴聽眾的是:真的不需要等到家人生病,修復關係、開啟對話或是完成夢想,任何時候都不嫌晚。當下可以完成的事,就趕快去做。我覺得最大的奇蹟,就是在媽媽生命的最後一程中,我們徹底放開自我,什麼都講了。」

最後問Doreen和Mish,有沒有想要對彼此說的話?兩人相視一笑,彼此眼中充滿了愛:「我看到媽媽在每個人生階段都很努力,她很勇敢、很棒,是我的模範。」Mish則說:「女兒,謝謝妳。我在妳身上看到很多我自己過去的影子,很感謝妳開啟這扇對話的門,讓我也有所成長。」

2021/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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