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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大腸癌不上身!胃癌權威林肇堂:先吃菜再吃肉,凡事盡全力但隨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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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大腸癌不上身!胃癌權威林肇堂:先吃菜再吃肉,凡事盡全力但隨它去

死神來時為何不用怕?因我已好好活過此生。

文/陳莞欣 攝影/影巷26號 內文圖片提供/林肇堂

編按:當醫師成為病人,從病痛之中,會得到哪些體悟?胃癌權威林肇堂,曾率領團隊在馬祖發起大規模的幽門螺旋桿菌調查並投藥,讓馬祖成為全球胃癌防治最成功的地區。然而,7年前陪太太健檢時,他卻意外發現自己罹患罕見胸腺癌。但他認為,就算情況再壞也無須憂鬱。付出過努力,就不枉活過此生。

以救人為職志的醫師,若是得了可能致命的疾病,該如何面對?

對於這個問題,消化內科權威林肇堂說了一段30多年前的往事:他到高雄的醫院兼差,和前衛生署長王金茂搭同一班飛機返回台北。突然一陣亂流,機身劇烈晃動,但王金茂握住他的手,平靜地說:「別怕。我活到80歲,不只肝硬化還肝癌。但我有保險,這次摔下去就賺死了!」

飛機最後平安落地,但林肇堂始終記得這段插曲:「如果得了不治之症,痛苦幾分鐘就結束,還能留很多錢給小孩。這種死法好像還不錯!」哈哈大笑。談到死亡,他仍是一貫的幽默與豁達。

67歲的林肇堂,現為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消化醫學中心院長。他曾任臺大醫院副院長、輔大醫學院院長,是國內知名的胃癌權威。但在醫師身分以外,他也曾是30多年的十二指腸潰瘍患者,7年前更確診罕見胸腺癌第二期。

當過多年病人、和死神近身交手過一回,讓他對生命從此有了不一樣的體悟。

十二指腸潰瘍超過30年  從小立志學醫救自己的病

林肇堂自述,自己從小就容易緊張。還在念國小時,就常因胃痛問題上醫院。後來醫師診斷他是十二指腸潰瘍,也只能開些胃散等制酸劑緩解症狀,早年醫療技術並不進步,無法真的藥到病除。

「因為這樣,我決定要念醫學系治好自己的病。」他說。

書讀得不錯的他,一路從建中念到臺大醫學系、考上博士班,壓力也愈來愈大。即便他如願成為肝膽腸胃專科醫師,累積許多醫療知識,胃痛卻始終如影隨形。後來,甚至一度發生了危及性命的大出血。

38歲那年,剛升上副教授的他帶著太太和孩子到美國國衛院進修。實驗室的業務繁忙,他常常下班後還把資料帶回家,繼續埋首於工作當中。有天,他發現自己胃不太舒服、糞便中有血。但他以為只是老毛病發作,吃個胃藥即可,沒有太當一回事。

隔天上班,實驗室同事發現他臉色蒼白,勸他趕緊回家休息。他全身冒冷汗、視線模糊,最後在廁所昏倒被送入加護病房。「當時我的血紅素數值只有正常值的一半,出血非常嚴重。」林肇堂回憶。

他笑說,自己運氣不錯,住院3天就出院了。不過,儘管美國的醫學發展較台灣進步,當時的醫療處置也只是提供更高劑量的制酸劑,沒有真正治好他的潰瘍。他反省自己差點喪命的插曲:「我覺得很丟臉。腸胃科醫師為什麼連自己的潰瘍都治不好?」

台灣人逾半數感染過幽門桿菌!預防胃癌不能靠基因,要靠自己

1990年代,醫界逐漸發現消化系統的潰瘍和幽門螺旋桿菌之間的關聯。雖然使用抗生素滅菌在台灣仍非主流,但澳洲、歐洲等國家都有不少成功案例。

原本對抗生素療法半信半疑的林肇堂,回台灣半年,就因胃出血而再度緊急就醫。在學生的建議下,他將自己當作第一號病人,服用兩種抗生素和同樣有殺菌效果的鉍劑。1個月之後,困擾多年的潰瘍問題竟真的不再發作。

他進一步發起全台首次大型臨床試驗,證明只要除掉人體內的幽門螺旋桿菌,潰瘍就會癒合,且終生不再復發。

2004年開始的「根除馬祖幽門螺旋桿菌」計畫,是林肇堂行醫生涯中的另一項代表性研究。當時,馬祖是全台灣罹患胃癌的比例最高的地區。他和時任臺大公衛系教授陳建仁合作,前往馬祖進行大規模的篩檢與流行病學調查。

馬祖人的胃癌,和飲用水和飲食習慣極為相關。林肇堂觀察,早期食物運輸、保存不易,馬祖人的飲食很少新鮮蔬菜、常吃醃漬食物。當地知名美食「魚露」,就是將魚塞入玻璃罐中加鹽發酵。人們吃飯時,習慣用魚露當沾醬。不知不覺中,很容易將過多鹽分和幽門螺旋桿菌吃下肚。

在此同時,陳建仁則研究馬祖水庫,發現水質優養化嚴重,是發生胃癌的另一來源。調查過了5年,團隊開始給有幽門螺旋桿菌的馬祖民眾含有抗生素的三合一根除療法。計畫持續長達14年,如今馬祖的胃癌發生率下降了一半,是全球預防胃癌最成功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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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肇堂率領團隊在馬祖進行大規模的篩檢。他指出,馬祖經驗,可以作為人們預防胃癌的借鏡。(林肇堂提供)

林肇堂指出,台灣人過半數以上都感染過幽門螺旋桿菌。但多數人不會有立即症狀,因此實際服藥的人並不多。其實,以現在的醫療水準,只要規律服用2週含有抗生素的三合一根除療法,就可以大幅降低十二指腸潰瘍、淋巴癌、胃癌等消化道疾病的風險。

「想預防胃癌,你無法改變基因,但要除掉幽門螺旋桿菌則很容易。」他說。

胃癌、大腸癌不上身的飲食法!先吃菜再吃肉,碳水化合物放最後

怎麼做,才能避免胃癌和大腸癌上身?

林肇堂有一套「倒著吃」哲學。他通常每餐會先吃一大盤青菜,接著再吃肉,碳水化合物放最後。這種「倒著吃」的飲食法,光蔬菜就能吃到8分飽,確保你不會吃下太多肉和碳水化合物。對預防消化道疾病、糖尿病,都有好處。

他解釋,富含維他命C的蔬果,有助於預防胃癌。而火腿、臘肉、香腸等醃製食物,乃至於紅肉都要盡量少吃。有時參加應酬,大家點牛排時,他通常會選海鮮或白肉,且吃到第五道左右,剩下的就打包回家。此外,為了避免飲食過量,他天天量體重。如果今天比昨天重,三餐就吃少一些。

儘管醫師工作繁忙,他仍盡可能日行萬步,用最簡便的方式達到運動目標。每天早上起床,他也習慣先晨泳500~1,000公尺再去上班。「我是被我太太逼著學的!」林肇堂笑說,他維持晨泳習慣20年,還曾因此在半年內瘦下5公斤!

「養生若偏離原有的生活方式太多,會很難持續。」林肇堂說。

意外發現罹胸腺癌:為什麼惡人都沒事,得癌症的人是我?

60歲那年,林肇堂在一次陪太太健檢的過程中,順道做了低劑量電腦斷層檢查,發現胸腔有個小結節。起初,他和醫師都認為應該沒有大礙。然而,切片檢查的結果卻顯示為惡性腫瘤,還混合了兩種癌細胞,連主治醫師都沒看過這種棘手的狀況。

喜劇變成悲劇,醫師一夕之間成了胸腺癌病人。林肇堂坦言,他當下的反應和一般人一樣,怨嘆上天不公平:「為什麼是我?那些可惡的人都沒罹癌,我怎麼會得?」經歷過否認、憤怒後,好不容易無奈地接受,卻又陷入憂鬱:「接下來的人生,怎麼辦?」

然而,他沒有自怨自艾太久。面對癌症,他拿出當年對抗潰瘍的精神,即使病情不樂觀,也要積極努力。他將病理切片送至美國尋求第二意見,又請教日本的胸腺癌權威。

最後,他選擇開刀拿掉淋巴腺和剩餘的胸腺組織。手術需要鋸開胸骨、打開胸腔,難度不低。術後留下了一條長達30公分的疤痕,至今仍未消失,提醒他曾與死神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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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術過後,林肇堂的胸口留下一條很長的傷口,提醒他那段抗病經歷。

罹癌後反而完成了好多事  人生哲學:盡全力,但隨它去

「我人生的哲學是Do your best, and then let it be.(盡全力,然後隨它去。)」林肇堂說。

手術後,他請教了兩個學弟、也是國內癌症治療專家的意見,一位認為應密集做化療和放療。存活率會上升,但噁心、掉髮等副作用也較嚴重。另一位則認為定期追蹤觀察即可。林肇堂笑說,既然兩位學弟的說法都有道理,他當然選擇較舒服的方案。如今兩位學弟看到他,還會開玩笑說:「嘿,你是我們活最久的患者耶! 」

罹癌至今7年,他也曾在一次追蹤檢查時發現淋巴腺腫大,似乎有復發的可能,但林肇堂並不擔憂。罹癌後,他陸續完成了許多重要的事:陪伴兩個女兒完成終生大事、見證孫子出生當上阿公、和太太預立遺囑、將後事和財產交代地清清楚楚……。

他自言,30多歲時在美國潰瘍出血、差點送命的經驗,很大程度影響了他的人生觀。當年出院後,他從此不再將工作帶回家。時間一到就準時下班,帶著太太和孩子到處去玩,珍惜每個和家人共處的時刻。

「人生無法選擇,很多事情只能『Let it be. 』,但前面那句『Do your best.』非常重要。」

美國小學「顛倒日」的啟示:人生倒過來想 就會不一樣了

得了癌症以後,如何保持樂觀?林肇堂說了一個小故事。女兒在美國念小學時,每學期會有一天「顛倒日」。例如穿和平常不同的衣服、早上和下午的餐點對調等。看似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行為,其實有深遠的意義:「人生倒過來想,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因為罹癌,他對時間有了全新的看法。一天不再是平凡的一天,而是多活的一天。活著的每一天,都可以再幫助更多人。

他說,「或許我們哪天醒來,就會發現自己中風,半身不遂;或者出現失智徵兆,慢慢忘記重要的人事。至於癌症更是普遍,未來每3人就有1人會因惡性腫瘤死去……。」

「我們不能選擇不要失智、不要中風、不要得癌症。但是可以做到,『盡全力之後隨他去』。」

因此,「當死神來臨時,就能無所畏懼。因為我已經好好活過此生。」林肇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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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臺大醫院提早退休時,林肇堂說,「櫻花要在開得最茂盛的時候凋零,才是最美的。」人生亦是如此。(影巷26號攝)

2021/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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