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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裡苦,卻沒人可以傾吐?「城男舊事心驛站」鼓勵熟男「好男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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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裡苦,卻沒人可以傾吐?「城男舊事心驛站」鼓勵熟男「好男說出口」

時代改變了,熟男要練習不悶。

文/蔣德誼 攝影/影巷26號 內文圖片提供/城男舊事心驛站

編按:男性有心事,怎麼辦?2016年成立的「城男舊事心驛站」,是目前全台唯一以男性為對象,提供心理健康相關社會服務的據點。身體有病痛,要去醫院求診是眾人皆知的常識,但若心裡生了病,不知該如何處理,放任「病情」惡化的人,卻也不在少數。特別是經常被社會賦予「堅強、不輕易示弱」等角色期待的男性而言,要踏出向他人開口求助的一步,更是不容易。

由台北市社會局委託張老師基金會成立的「城男舊事心驛站」(以下簡稱「城男」),原本的正式名稱叫做「男士成長暨家庭服務中心」。「但掛著這種名字是不會有人想來的,後來就用網路投票選出這個名稱,比較有親切感,一方面也不要那麼標籤化。就是一個大家可以在這裡聊聊心事、放鬆充電的園地。」「城男」主任黃重仁笑說。

有事別再悶心底!表達情緒非弱者

在「城男」的籌備階段,團隊設想的第一件事是:「到底男性需要的是什麼?」

透過開幕前2次座談,黃重仁發現,男性們在參與議題或活動時,最在意的2個關鍵點是:一、內容真的實用,有幫助。二、有趣好玩,不枯燥。

成立第一年時,城男曾舉辦關於兩性愛情的成長講座,就吸引了很多「母胎單身」,或是個性內向、不擅與女性互動的男性參加。「不只是單身者,不少已經有對象的人,也希望來這裡學到如何和伴侶溝通。」

城男也規劃限定伴侶共同參與的工作坊,在專業心理師的協助下,鼓勵彼此說出想和對方溝通的心裡話。甚至也有針對「分手後如何療傷」所舉辦的團體座談,名字就叫做「放手好男」。

在感情中受挫,是一種自我價值感的摧毀;這時女生通常會找閨蜜陪伴談心,但如果一個男生跟哥們說「我失戀了」,通常只會得到2種回答:「不要想太多啦」跟「喝一杯啦」。

很多男生不懂得如何安慰女生,更不懂如何安慰男生。當社會期待男性堅強、勇敢、不輕易示弱,「很多男生只能把苦藏在心裡,然後假裝自己沒事繼續工作、生活,有些人可以自我消化,但也有人其實走不出來。

黃重仁就曾遇過一位個案,分手之後長達6年才告別情傷。「他告訴我說:『其實一年前我就知道有這個地方,但是一直沒有勇氣踏進來,直到剛才,我都還在樓下站了10幾分鐘。』你就知道開口求助對男性而言有多困難,但他們又是多麼需要。」

「其實有時候發揮效果的不一定是老師,而是這些境遇相似的人,發現不是只有自己會悲傷、脆弱,知道自己並不孤單,那就是一種療癒。」黃重仁說。

多樣社團課程,讓男性勇敢走進來

另一個很受歡迎的主題則是「親職」,探討面向從夫妻關係、親子教養到新手爸爸教學都有。「城男推出的活動,有些並不限男性報名,初期舉辦講座時,反而是女性出席的比例稍高一些,很多人是帶著先生一起來聽,或打電話來諮詢身邊男性親友的困擾,慢慢把我們介紹出去。」

以當中男性參與程度最高的新手爸爸教學而言,黃重仁觀察到,很多男性對於第一次當爸爸這件事,會感到有壓力、不知所措。「如果這時有人帶領、引導,其實大部分的人是願意做這個練習。」

「有時候我們看到一對男女在外面,女生可能就會好奇來問:這裡是幹嘛的,可以參觀嗎?但男生就是遠遠地站在後面看。如果我去邀請男生進來坐坐,他可能還會直接轉頭走掉。」黃重仁說,男性對於未知、陌生的事物,通常防衛心比較強,「踏出第一步是最難的,之後才會慢慢適應、熟悉。」

因此「城男」也成立一些休閒性質的社團,像攝影社、桌遊社、品酒課等,讓男人們在這裡得以認識興趣相投的朋友。「我們曾經開過一個限定男性參加的團體座談,連帶領的心理師都是男生,靈感來自臉書流行的『靠北系列』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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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心理諮詢,「城男」也有許多輕鬆有趣的課程,讓男性朋友卸下心防,增加參與意願。

黃重仁笑說,「我們原本準備了一些帶動氣氛的暖場活動,結果完全不需要,每個人一開口都滔滔不絕,他們在這個純男性的環境中,盡情釋放了平時累積在心裡的壓力。」

家庭、夫妻關係:熟男其實很在乎

不只面對家庭、兩性的情感課題,工作上的挫折或煩惱,也是男性常有的心理困擾之一。常見狀況包括中年失業,或想轉換跑道、對生涯規劃的茫然,職場人際關係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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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涯中遇到的挫折也是男性常有的心理困擾之一,圖為城男所舉辦的「男性生涯工作坊」,透過生動活潑的引導鼓勵男性探索自己的職涯想像。

「不過我們在歸納後有一個發現是:已婚男性即使是因為家庭或工作上的煩惱而來,最後幾乎都還是會提到夫妻關係。這和以往認為男性婚後並不在意夫妻相處的刻板印象,其實很不一樣。」

在他的觀察,當夫妻間出現問題時,通常第一時間男方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因為在傳統性別文化中,男性應該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否則會被視為弱者。加上夫妻間問題有時較私密,就更難對別人開口,直到最後狀況難以收拾了,才不得不尋求外力協助。」

「我覺得或許因為男性相對不擅長溝通、表達自己的情感和想法,特別是一定年紀以上的中年熟男,面對負面情緒,壓抑程度更嚴重。那生活難免有些細小摩擦,導致嘗試溝通時沒有得到好的回應,他可能話就吞回去了。日積月累之下,就愈來愈不懂彼此在想什麼。」黃重仁有感而發地說。

用鼓勵代替指責,是溝通的開始

在城男遇到的個案中,很多人可能事業做得有聲有色,但回到家裡,卻被批評得一無是處。「我常對身邊的女性朋友說:有時男生真的需要教,但重點是要以正向鼓勵,代替負面的指責。比如說,先生若是整天被太太嫌棄不會做家事,他可能就有情緒,或自暴自棄地認為:對啊我就是做不好,那我不要做了。

黃重仁打趣地用自己當例子,「像我太太就經常在別人面前誇說:我老公很會洗衣服!我都不用擔心他會把衣服洗壞。因為她知道,這樣我就會心甘情願地負責做洗衣服這件事。」

但他也提醒男性:「傳統男人或許只要負責賺錢養家就好,但如今女性可以選擇的價值不見得只在家庭裡,也更具備獨立自主的能力。太太會期待先生在婚姻關係中有更多的付出和經營,而不是婚後就把妻小晾在旁邊,這也是男性必須面對和學習的課題。」

日本近來流行「定年離婚」,許多太太選擇在先生退休之後,也從婚姻中「退休」。他遇過一位同樣遭遇的個案,完全無法理解為何自己努力工作30、40年,卻要面對中年失婚,情緒幾乎崩潰;然而站在太太立場,先生長年對家裡不聞不問,退休形同忍耐的臨界點。

「我覺得有時候很難去歸咎誰對誰錯,一個關係的變化,從來不會是一天兩天,也不會是單方面造成的問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陪伴他度過這個坎,讓他有能力面對往後的人生。」

熟男不憂鬱,首先要跳脫單一價值

「城男」成立至今即將滿4年,黃重仁說,面對心裡的結,其實「解鈴還須繫鈴人」,最了解、也最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往往還是自己。「困住當事人的,不一定是問題本身,而是因為陷在情緒裡出不來。」

這時候,有一個傾訴、討論的對象,情緒有了出口,逐漸整理自己的狀態或問題癥結所在,就能讓人獲得安定、修復自我的力量。「首先要降低焦慮、然後找回自己的掌控權、就是面對問題的開始。」

對於即將或已退休的熟男們,黃重仁則提供3個建議:

1. 人生不要只有單一價值

就好比投資不要只有集中在一個目標,生活裡不要只有工作、而是應該發展第2、第3個不同的領域,像是興趣、社交、運動或做志工,發掘自己的長處。他舉例:「像我女兒的國小,就有一個伯伯,做了20幾年的學校導護,他自己的小孩早就畢業了,但這件事情就讓他有興趣、有價值感。」

2. 注意自己身體的變化

男人也有更年期,有時候身體的衰退或是健康上的困擾,也會影響心理。「我身邊很多中年熟男,都是在開始運動、照顧自己身體健康之後,有了很多新的成長。有好體力,才是支持身體和心理的基礎。」

3. 保持開放和彈性

社會變動速度比想像中的快,很多價值觀、文化或習慣都在轉變,「面對和自己觀念不同的事物,先不要拒絕接受,而是可以試著理解、共存,保持開放的心情,會讓你變成一個比較可愛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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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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