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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年外交生涯的體會!前駐法代表呂慶龍:放棄就什麼都沒有,努力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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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年外交生涯的體會!前駐法代表呂慶龍:放棄就什麼都沒有,努力就還有機會

敲門哲學:只要敲門,就有機會開門。你敲了嗎?

文/蔣德誼 攝影/影巷26號 內文圖片提供/呂慶龍

編按:前駐法代表呂慶龍擁有42年的外交資歷和16年駐法經驗,他經常以充滿台灣味的布袋戲表演介紹台灣,讓法國人留下深刻印象,一年更平均參加超過150場的演講和致詞,即使退休後,依然活力不減。「To be useful」是他的生活與外交哲學,也是座右銘,他認為,做外交就像交朋友,「首先要讓對方對你產生興趣,但最後還是要秉持真誠、互惠,友誼才能長久。」

今(2022)年75歲的前駐法代表呂慶龍,是唯一一位在任期屆滿後,獲總統特任續任的駐外代表。在他即將結束任期離開巴黎時,甚至有一條路被當地市議會通過命名為「呂慶龍巷」,以紀念他對台法交流的貢獻與付出。我們進入採訪的咖啡廳時,他習慣性地後退一步說:「女士先請」,十足紳士風範。

3度派駐法國,呂慶龍從秘書當到大使、並曾在荷蘭、瑞士、海地和日內瓦等地服務,他被稱為「最懂得行銷台灣的文化大使」,除了運用布袋戲偶演出行銷台灣,他引介法國各界看到台灣在各領域展現的文化軟實力,無形中拉近法國和台灣的交流與友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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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駐法代表時,呂慶龍(右一)經常帶著布袋戲偶配上一段即興的表演,用創意方式行銷台灣。

總結42年的外交生涯,呂慶龍自有一套「敲門哲學」:人生難免會碰壁,但只要不斷敲門嘗試,總會打開一道名為機會的大門。

從小家境貧困  從冷門科系走上外交官之路

呂慶龍和法國的緣分,從大學重考一次才考上的淡江法文系開始。他回憶,那時台灣跟法國才剛斷交,不少親友質疑:念這法文又難又冷門,以後不怕找不到工作?呂慶龍卻樂觀認為:競爭者愈少,自己反而更有機會。這也和他往後從事外交工作時的態度相似,愈是看起來困難的目標,愈值得挑戰。

出身嘉義農家的呂慶龍,由於經濟不寬裕、家中除了他還有6個兄弟姊妹,父母實在付不起他的大學學費,所以他必須靠著優秀成績獲得學費減免資格,才能繼續讀下去,他一路用功苦讀,後來更以全班第一名畢業。

除了學業上努力,為了貼補生活費,他也主動詢問教官是否可以在學校兼差打工,教官告訴他,因為他是第一個問的人,才有這個工作機會。「這個經驗告訴我,對的事情就要勇敢去做、把握機會。」

當時因為工讀的薪水一個月只有300塊,他必須省吃儉用,靠著這300塊度過一個月。「所以我很早就學會,在資源有限的前提下做最好的運用,這些都對我往後的工作和人生有很大的影響。」

隨時準備好  就不怕突發狀況考驗

在正式投入外交工作之前,呂慶龍曾經在行政院新聞局做過3年專員,他因為具備外語專長,便負責接待來到台灣報導或拍攝新聞的外籍記者。

他說自己那時候有個外號叫做「Michel No Problem」,只要交代給他的事,他一定全力以赴,「做愈多,自己也能從中學到愈多,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經驗會派上用場。」

因為工作關係,有時他必須陪著這些記者上山下海,充當隨行翻譯,但也因此探訪了台灣各地許多有趣的人事物,「可以說因為這段經歷,讓我認識了很多過去自己不熟悉的台灣,也讓我更堅定希望未來要運用自己的專業,走出國際推廣台灣。」

有次他在活動中為長官擔任即席口譯,寫到一半,他手上的筆突然沒水了,但情況緊急,他也來不及找一支新的,只好拚命用腦袋把內容記在腦裡,幸好最後算是順利完成任務。

從此他隨身一定會帶著2支筆,除了一支筆有狀況時,還有另一支可用,若身邊的人忘了帶筆,也可以順手借給對方使用,又能因此開啟話題。

接待國際媒體記者的經驗,讓他學到如何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相處,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某個隨手無心的動作或言語,無論是好是壞,對方就有可能記在心上。隨時保持友善、真誠,並且在必要時做好準備,就成為呂慶龍的外交哲學,「我的心得是:外交無小事,瑣事也可能變成大事,細節有時反而是關鍵。

政治現實難克服  就從文化層面出發交朋友

呂慶龍說,台灣因為歷史因素和國家定位特殊,很多事不能明做、明說,無法像一般國家一樣參與國際組織也是常有的事。這對外交工作而言固然是挑戰,但他認為「放棄就什麼都沒有,努力就還有機會。我們到處去敲門,最多是對方不開門,但對我來說沒有損失。

例如,921地震發生時,呂慶龍在駐日內瓦代表處服務,當時他聯繫聯合國人道事務救援廳,希望能夠派遣救難隊到台灣救災,對方起初一口拒絕並表示:「台灣不是會員國,恐怕沒辦法。」但他鍥而不捨地勸說,並向對方動之以情:「我們今天是請求人道救援,這和是不是會員國沒有直接關係」,最後對方果真態度軟化,終於促成聯合國派遣國際救難隊前來援助。

2009年,他在參訪活動中巧遇「世界最美麗海灣」組織執行長,他想起台灣也有個美麗的澎湖灣,自此開始積極爭取入會,經過幾年遊說,終於進入對方來台審查的最後階段。「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審查當時澎湖是吹東北季風的季節,原本擔心氣候不穩定會影響審查,但天公作美,連續3天都是好天氣,我們得以展現最美的澎湖給評審團。」最後評審團果然一致通過,澎湖順利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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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呂慶龍多年大力奔走促成下,讓澎湖得以成為「世界最美麗海灣」組織的一員。(出自澎湖國家風景管理處)

呂慶龍擔任駐法大使期間,不但促成了綠色米其林觀光指南推出台灣專冊、台灣漫畫家組團參加知名的安古蘭漫畫展、設置台灣館與駐村計畫,也讓台法交換學生人數有顯著成長。「法國是個很重視、欣賞多元文化的國家,所以我們從文化層面切入,展現台灣的優點,對方就容易接受。」

大使的法國印象  擁有深厚文化素養、尊重公私界線

在法國生活、工作將近20年,呂慶龍對於法國最深的印象之一,是法國人對別人的私領域很尊重。「我的女兒在法國長大,她回到台灣時就很不習慣,因為台灣人很習慣隨口探問私事或對他人品頭論足,像是怎麼不交男朋友、做什麼工作薪水多少?或是怎麼看起來精神不好?法國人不會問這些問題,因為這可能會讓對方感覺被冒犯,或被刺探隱私。」

另外,法國人對於維護公共領域的意識與生活素養都很成熟,呂慶龍說,在法國大家停車的時候,即使沒有停車格,先到的車一定會停在最裡面,並且有默契地間隔出適當的間距,不會東一台西一台隨便亂停。「而且車尾一定會朝外,為什麼?因為車尾靠牆,排出來的廢氣可能會把牆壁弄髒。」

他也認為,法國人個性看起來好像一派悠閒、凡事不慌不忙,但其實他們有自成一格的生活模式。例如說,在亞洲國家,人們習慣在等車、等入場的時候排隊,但在法國的地鐵,人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在月台上,而不是排成一直線;但到了車輛進站的時候,大家又會很有秩序的上車,不會硬擠或是搶快。

除了從事外交工作,呂慶龍還有一個特別的興趣:攝影。他因為工作關係經常走訪各地,閒暇之餘,也經常用鏡頭捕捉美麗的法國風光,「The best time to shoot is now. (按下快門的最佳時機就是現在。)」他說,攝影帶給他的體會是「把握當下」,有些機會過了就不會再有,想到什麼事,去做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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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龍的攝影作品。題名為:「法國聰明貓-我當然知道台灣是寶島!」 入選法國本地觀光局的攝影展。

2015年正式從外交部退休後,他的生活依然充實忙碌,只要有單位邀請,他經常搭著高鐵,到全台各地演講分享。

太太曾勸呂慶龍:都退休了,生活不妨過得悠閒一點,但他認為這不只是為了貢獻自身經驗,也能促使自己持續吸收新知,至今他依然保持著聽法文廣播的習慣,演講時用的簡報也都自己製作。「多參與社交活動,也是一種預防老化!」

「存好心做好事、天助自助,時機成熟時,自然能水到渠成。廣結善緣、把握當下,勇於嘗試與想像,就能開啟各種可能性。」呂慶龍的人生哲學不僅是運用在外交事務上,或許也是讓他始終保持樂觀與活力的秘訣所在。

2022/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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