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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後生活如何過得有質感、有意義?李清志:學會獨處、欣賞安靜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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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後生活如何過得有質感、有意義?李清志:學會獨處、欣賞安靜的美

為何要買很貴的房子,卻又堆滿不需要的東西?

文/蔣德誼 攝影/日常散步.李盈靜 內文圖片提供/李清志

編按:如何在生活中尋找美感與樂趣?外號「都市偵探」的建築設計系副教授李清志,除了擅長觀察各地建築與城市之美,提倡極簡生活的他,特別欣賞「安靜的美學:「當物質變少了,內心就會更豐富。」

作為一位建築學者,李清志在教學研究工作之餘,也跨界作家和廣播主持人,以文字和聲音分享對於建築與生活的心得。他不只擅長解析走讀城市與建築,更是出了名的熱愛咖啡館、旅行和音樂,日子過得愜意有滋味。

他說,50後人生的好處之一,是逐漸有了選擇的自由,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各方面也更有餘裕。

建築是城市的美學展現  找尋細節也有偵探般樂趣

總是喜歡戴著一頂黑色紳士帽的李清志,為何叫「都市偵探」?他說,小時候愛看推理影集,原本立志長大也想當偵探,但後來發現「現實生活裡好像沒有這個職業,最接近的大概只有徵信社,而且工作也不是辦案。」

自承骨子裡有著喜歡文學、歷史的人文性格,李清志選擇讀建築,藉此接受屬於理工系統的知識,卻意外發現這門學問和偵探有著相似的樂趣:在旅行或生活中,看街道規劃、看建築,其實可以發現很多關於這個城市的身世線索,可能是它的歷史、文化背景,甚至是人們的民族性格。

李清志說,在城市中移動的速度愈慢、看到的東西愈多,用雙腳走過城市,可以接觸到聲音、氣味,甚至是整個街道上的氣氛。「我最喜歡的交通工具是路面電車,因為它速度比較慢,且通常有一種復古的美;若是水道發達的城市,就一定要坐船,和陸地上看到的視角會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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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緩慢的路面電車,是李清志旅行時最喜歡的移動方式。

「台灣的美學教育教我們看繪畫、聽音樂,卻沒教我們怎麼欣賞建築。但其實在生活或是旅行當中,建築是比藝術作品更常接觸到的東西。」

當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李清志有一個習慣,就是找一個特別高的地方:可能是高塔、摩天大樓或是摩天輪,「從高處俯瞰這座城市的天際線和建築群,可以對它的樣貌有一個初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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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天際線,也可以大略了解一座城市的建築風格。

美感如何養成?來自生活與環境的細節

走過世界各地許多國度,日本可以說是李清志最喜歡的國家之一。「除了離台灣不會太遠,日本其實在建築、城市環境,比較和台灣有些相通、可作為參考的地方。」

其中,他最鍾愛的兩個城市是東京和京都。「東京令人著迷的原因之一在於,它既永遠保持新鮮、潮流的一面,但也保留著懷舊的下町和舒服的郊區,是一個看起來充滿變化、但也仍然有所不變的地方;而京都則是在擁有詩意與美感之餘,融合了對父親、家族記憶的梳理。」

有次李清志帶著曾留學京都的父親尋找母校附近的一家小食堂,「父親至今都記得,那家店除了好吃、店主的漂亮女兒也是大夥經常光顧的動力之一。我們到那裡的時候問了一位路過的老太太,才知道食堂已經歇業了,但那個老太太竟然就是當年的那位少女!」

「京都看起來好像古色古香、堅守傳統,但其實它也是一個很願意接受現代事物的地方。像是電車、法國麵包,都是最早在京都出現。所以現在很多京都的老咖啡店,反而能找到一些很棒的西式甜點或洋食,我很喜歡那樣混搭不同風格卻自然不違和的生活情調。」

李清志認為,其實每個人都擁有美的感受能力,但那需要靠著身邊環境的長期養成或喚醒。「像有些歐洲城市,他們的消費水準不見得比台灣高,但是街上就能看到很多賞心悅目的路人,不靠名牌也能穿得有型,這就是美感有沒有訓練的差別。」

獨處是一種自我沉澱與內省  更懂得欣賞安靜的美學

除了喜歡在城市中找尋有趣的細節與美,李清志其實還是個熱愛獨處的人。

他幾乎符合名言「如果我不在咖啡館,就是在往咖啡館的路上」的描述,平時在咖啡館工作、寫文章,有時也觀察人群,甚至熱愛咖啡館到開了一門課叫「台北咖啡館研究」,後來更開放為分享店家資訊的網路社團;而比較有空的時候,他會開著吉普車到海邊,看看海浪、遠離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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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無法出國旅行,李清志偶爾喜歡開著吉普車到海邊「放風」散心。

「其實我不是一個很喜歡社交的人,平常在工作忙碌、家庭生活之外,適度保有一些獨處的時刻,旁邊沒有別人的時候,更能靜下來好好面對自己的心,我覺得是蠻重要的一件事。」

李清志認為,台灣因為人口密度高,多數人在熱鬧、紛雜的環境中長大,因此不甘寂寞、而且不習慣「安靜的美學」。「我們凡事習慣填滿,牆壁上要貼圖案、變電箱上面也要畫圖案,咖啡店、便利商店都要放音樂,這些都是因為我們沒辦法欣賞『無』這件事的美。」

他甚至有一個特別的習慣:過年會找一天到陽明山公墓散步,因為那裡最安靜。「我很受不了過年所有東西不是金光閃閃就是大紅大紫、然後到處都在鬧哄哄地放應景歌曲、放鞭炮。我覺得過年應該是回顧、反省過去一年的自己,然後展望未來一年的時候。想來想去,就是墓園最清靜。」

不只在台灣,他也會在旅行的時候造訪各地的墓園。「像是東京知名的青山靈園、谷中靈園,不僅位於精華地段,甚至還是賞櫻勝地,你走在其中不會感覺陰森,反而覺得很舒服;巴黎的墓園則是會有很美的雕刻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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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安靜的李清志,欣賞墓園的靜謐之美。

居家空間陳設減量  簡單生活更適合50後

這樣一種「無」的美學,不只存在於城市的建築與空間,也展現在個人的生活層面。

李清志認為,50歲應是一個認真檢視自己「老後想要如何度過」的關鍵時期,從居住空間到生活方式都是如此。去年他趁著疫情轉趨嚴峻前,把家裡做了一番整頓,把多餘的格局、陳設和物品都去除,讓空間更清爽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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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志家中客廳一角。趁著還有心力時將居家空間做減量整頓,也是迎接老後生活的準備。

「都市人住在一坪價值好幾十萬甚至百萬的房子裡,卻買來各種其實用不到的東西把它塞滿,其實就是一種貪心。我覺得人到了50歲以後,應該學習過簡單一點的生活,減少對物質的依賴和執著。

他說,在永康街有一處「昭和町文物市集」,專門販售各路蒐集而來的古物,「那裡幾乎什麼都有賣,有時候你會看到一些老照片、甚至像是獎狀、證書一類的私人物品,這些就是老人家可能獨居過世了,即使是對本人而言很有紀念性的東西,也是這樣整批被清出來變賣,其實看了很有感觸。」

雖說保有不受打擾的個人空間很重要,但李清志也不否認,和家人相處的時光同樣彌足珍貴。多年來他除了不時帶著家人一起旅行,也維持著假日早起幫家人做早餐的習慣,「這一兩年沒辦法出國,有時也會全家一起開車去海邊泡茶,有一種野餐般的樂趣。」

有句話說:時間就是金錢,但到了這個年紀,時間更扎扎實實等同於生命的流逝。在生活找到如同旅行的意趣,但也擁有心靈沉靜的片刻,對於李清志而言,方是不虛度的50後人生。

相關閱讀:李清志著,《旅行的速度:在快與慢之間,找尋人生忽略的風景!》,大塊文化出版

2022/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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