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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歲還背得出長恨歌、為太太下廚60年不嫌累! 實踐大學董事長謝孟雄的養生與快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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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歲還背得出長恨歌、為太太下廚60年不嫌累! 實踐大學董事長謝孟雄的養生與快樂之道

事事不外行,人生有趣得多。

採訪/王美珍、陳莞欣 文/陳莞欣 攝影/影巷26號

編按:實踐大學董事長謝孟雄,年近九旬,對學習新事物仍有少年般的熱情。他本業醫學,興趣卻遍及歷史、藝術、建築、攝影,還做得一手好菜,至今仍信守和太太林澄枝婚前的承諾,週週煮飯給家人吃。人到熟年,如何保持頭腦靈光,生活愉快?

實踐大學董事長謝孟雄88歲了,但說起對新事物的好奇,眼神便燃起了年少的熱忱。他笑說採訪前一晚,在家聽作家蔣勳講解〈琵琶行〉到半夜一點,渾然不覺夜已深。「他講得好棒,把我迷死了。如果不是你們要來,我可能會聽到天亮!」

大眾對謝孟雄的印象,多來自他在公領域的成就。他是婦產科名醫,也曾任臺北醫學大學、實踐大學校長、監察委員。工作以外,他熱衷攝影數十年,曾舉辦多次個展,並出版攝影集。雖說本業是醫學,他對歷史、藝術、建築亦頗有鑽研。實踐大學內不少建築,都是他親手規劃。例如紀念父親、創校校長謝東閔的「東閔紀念大樓」就是一例。

多樣的興趣,為生活帶來活水。「一天到晚做同樣的事,你會無聊、疲倦。穿插不同的東西,才有改變。」謝孟雄說。他對自己的期許,就如好友、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高希均所言,「專業的事內行,非專業不外行」。

歷史、語言、下廚樣樣懂的董事長  熟齡如何保持腦袋靈光?

儘管已退休18年,謝孟雄思緒依舊敏捷,腦袋一點也沒有鈍化的跡象。他要我們即興出題,考他歷史上重大戰役的年份。記者隨口提了法國大革命、二次世界大戰和古寧頭戰役,他一一對答如流,「1789年、1939~1945年、民國38年」。

答完歷史題,他又現場表演優秀的語言才能:以國語、臺語、四川話、廣東話等4種語言,背誦〈長恨歌〉。3歲時,媽媽在床邊播放的蘇聯童謠〈伏爾加船歌〉,他時隔85年也能哼出全曲旋律。不用上網、查資料,自己就是一本百科全書。

謝孟雄現場表演用臺語、四川話、廣東話背誦〈長恨歌〉。記憶力過人,完全看不出他已年近九旬。

博學多才的特質,和他的成長環境有關。1934年出生的謝孟雄,經歷過中日戰爭的顛沛歲月。想活下去,就得學習各種生存所需的技能。他曾一年換3所學校,每次轉學都得學一種新的語言。「我在福州時,班上只有我一個外地人。不會講福州話,就無法融入同學。」至今他光方言就會5~6種,四川話、福州話、廣東話、客家話,都能朗朗上口。

11歲時,他隨父母舉家來台,大學就讀高雄醫學院。當時學習資源不若今日豐沛,一本解剖學課本售價近百元美金,多數學生幾乎負擔不起。他到圖書館借書,臨摹一張又一張的人體解剖圖,將骨骼、肌肉名稱、器官位置全數植入腦中。

而後到美國賓州大學進修,他也用「圖像記憶法」學習。他笑說,早期台灣留學生的英語聽力不佳,上課常常鴨子聽雷。他拍下教授的幻燈片,列印後自己對照論文閱讀,「搞不好比聽得懂的同學念進去的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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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孟雄手繪的人體結構圖,可見其對圖像細節的用心。

多年來,他常用這套方法釐清思緒、吸收新知。學婦科知識時,就畫子宮剖面圖;想搞懂異國地理,先畫張地圖。不死記,學習更有效率。他舉例,「巴爾幹半島10個國家,你用背的,考完試就忘了。我在腦中把圖放出來,10個國家一個不漏!」

此外,他不僅好學書上的知識,也擅長各種生活技藝。太太林澄枝婚前告訴他:「我不太會做家事,請你體諒。」他一口答應:「這有什麼問題?我很會!」他的廚藝萌芽於童年,戰時物資缺乏,10歲的孩子不做飯只能餓肚子。開始為太太下廚後,他更以習醫的科學態度研究烹飪:不同重量的魚,分別該蒸多久?高溫會讓蛋白質變質,牛排怎麼煎才不會變肉乾?

至今,他仍週週上超市買菜,煮飯給太太和4個女兒吃。最拿手的一道菜是炒豬肝,連怕腥的人都能連吃好幾塊。「我女兒都說他們是爸寶!」他笑說。就算生活再便利,許多能請人代勞之事,他都寧願自己來。「我喜歡創造。每件事我都會想,這我會不會做?能不能做得很好?」

這一生做太太最大的粉絲  即使年老、生病,也要牽手一起走

除了學習,謝孟雄此生的另一個「最愛」,就是太太。結婚超過60年,謝孟雄說起林澄枝,言談間滿是深情:「我跟她愈老愈甜蜜,不會喜新厭舊。因為不只外表,她的愛心、慈悲、寬容,這些內涵都是我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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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書架上最顯眼的作品,是謝孟雄鏡頭下的林澄枝。畫面訴說了影中人的氣質,和拍攝者的情深。

兩人相差5歲,個性也差異甚大。林澄枝文靜、規矩,謝孟雄則活潑、幽默。他笑說,自己有時會故意講些太太不愛聽的玩笑。「她不高興了,我再講另一些話逗她笑,讓她轉怒為喜。」一靜一動的兩人,結婚一甲子,幾乎沒吵過架。特別是對於妻子的事業成就,他從不出言干涉,只有全力支持。「可以說,我是我太太的粉絲。」

他隨手取下書櫃上的相簿,是2005年林澄枝隨當時的國民黨主席連戰訪問中國大陸,返台後在機場發表談話的新聞照片集結。6大本的相簿,涵蓋了不同電視台的報導。那是他守在電視機前,幾乎一分鐘按下一次快門的成果。二女兒謝文安形容,對爸爸而言:「媽咪永遠都是No.1,one and only。」

約在10年前,林澄枝出現失智症狀,體況逐漸退化。說起太太的健康,謝孟雄有些哽咽:「講到這個,我就難過了。感覺像是一個人被貶官到很荒涼的地方。」

這幾年,他天天照顧太太的生活起居:每天早上餵她吃親自調製的水果優格,剪碎豆子、蔬菜混合肉末,讓她攝取足夠的營養。半夜,他會到太太房間探視,確保她有蓋好棉被,不會著涼。只有看到林澄枝氣色不錯,他才覺得安心。

女兒為謝孟雄和林澄枝拍攝的鑽石婚影片,紀錄父母真實的日常相處片段,難能可貴的暮年之愛。

儘管目前失智尚無有效藥物,謝孟雄仍懷抱希望。等太太的病好了,兩人還要一起環遊世界。在女兒拍攝的60週年鑽石婚紀念影片,他寫下一段給太太的話:「我願日夜不息地陪伴你,這是我感到最幸福的事。任歲月更迭,此愛不減、不滅。

人生有座大山跨不過?別沉浸於不幸,找到自己還能享受的事

謝孟雄坦言,太太近年的健康狀況,是他生命中一座難以跨越的山。再圓滿的生命,難免都有遺憾。但,他並不認為自己不幸。「你爬不過去,可以繞道走。」

對他而言,人生雖有辛苦,也有許多好玩的事。過去他玩攝影,拍人、拍風景、拍芭蕾、探戈、佛朗明哥舞,留下許多珍貴的紀錄。2017年起,他在東吳大學擔任講座教授,談歐洲文明,「這樣我自己可以唸很多書。」這兩年因疫情無法出國,他在家抄寫文豪蘇東坡的70、80首詩詞,甚至自己也練習做七言詩。點點滴滴,都是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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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孟雄熱愛攝影,過往舞蹈、風景、人物,幾乎無所不拍。在實踐大學的走廊上隨處可見其作品。

他認為,人到熟齡,養生之道有三:營養、保養和修養。飲食均衡、作息正常之餘,更要注重心理健康──對人生順逆保持達觀,不與人爭,也不忌妒他人。

這些體悟,承襲自父親的處世哲學。謝東閔曾告訴他,「人不要什麼都擁有,享有代替擁有。」他舉例,擁有一整片的陽明山,要花心思維護、管理,耗時費神。但是買張車票上山,就能輕鬆享受一整片的美景。

同樣的,眼見朋友人生順遂、各項條件優於自己,也無需感到不平,反而該開心有機會能向對方學習。「忌妒只是讓你難過,自己也不會加分;讓別人的學問成為你的養分,既開心又成長。」

能有此番思考,人生可說別無所求。他笑說,「到我們這年紀,只要身體健康、生活愉快,其他還有什麼好奢求?我這一生,不能說不滿足!

2022/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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