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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走就走、不做規劃的2人澎湖女子旅!余宜芳:50後不為昨日懊惱,不替明天憂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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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走就走、不做規劃的2人澎湖女子旅!余宜芳:50後不為昨日懊惱,不替明天憂煩

中年少女們的膽識,絕非虛張聲勢。

文、圖/余宜芳

編按:旅行,你喜歡說走就走嗎?資深媒體人余宜芳10月底去了一趟東北季風下的澎湖,從旅伴挑選、初探澎湖的驚喜,到臨時發生的交通事故,她分享中年人的應對智慧。不被意外阻撓遊興,還在處理過程中看見純樸的人情。

好吧,稱呼50+好幾的自己「中年少女」未免有點厚臉皮,但談到旅行,我和旅伴展現出「説走就走」的氣魄,以及不做規劃,完全隨興隨意的輕快風格,多少也和「少女」沾上邊吧?(自以為)

知道我們要在10月底去澎湖,家人提醒,東北季風開始了,風浪太大可能去不了望安七美等離島,也不能從事水上活動,「光在馬公玩很無聊吧?」聽此言,和「好客民宿」協會秘書長、大學同學朱子討論,她是年年到訪菊島2、3次的澎湖通。朱子建議,找家好民宿,在小漁村晃晃、吃吃海鮮,享受悠閒度假之樂就夠了。

度假慎選旅伴  圓融俐落相處才自在

此言甚得我心,10月太忙,正需要放鬆。此時凸顯好旅伴的重要了,如果有人好動有人好靜,一個凡事精確規劃一個處處隨遇而安,旅程的終點可能就是友誼的句號。幸好,此行旅伴個性俐落,處事圓融,完全不擔心會因意見相左鬧不愉快。

朋友緣分很奇妙,時常是階段性的,原本親近的友誼可能因時空變遷而淡,消失許久的友誼也可能因緣俱足時再度連結。旅伴是30幾年前,第一份工作的同事,也是我當時考入「天下文化」出版的第一關主考,當年她自美國完成碩士學業返台,我則大學剛畢業,曾共事2年多。婚後她在美國成家立業,我也攜子女赴澳洲定居,卻又不約而同再返台。

3年前重逢,別離時的青春少艾已屆中年,雖稱不上「麈滿面、鬢如霜」,細紋白髮樣樣也逃不掉。幸運的是,30年的時光洗禮似乎讓我們更成熟更懂得欣賞彼此的優點,相偕一起參加爬山社團活動,偶爾2人或2家(邀請另一半)共同出遊,花蓮、馬祖、台東……,都曾作伴出行,相處十分愉悅自在。

50後更懂享受當下  不為昨日懊惱、不替明天憂煩

松山機場碰頭時,我們向臨櫃辦理的帥哥要求換成2個走道座位,一上機發現居然是第一排商務艙,好久沒搭飛機了,一搭就升等,互祝好兆頭。抵達澎湖機場,又看見免稅商店,簡直太興奮。同學朱子已事先安排第一天交通,由計程車司機楊先生帶領5小時行程,先去看美麗的山水沙灘、風櫃洞,再到巿區海鮮午餐,天后宮、篤行十村等景點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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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櫃洞玄武岩。

10月底的澎湖天青海藍,遊客寥落,東北季風一陣陣,站在風櫃洞數百萬年前火山爆發、熔岩冷卻後形成的玄武岩洞上拍照,內心湧出極大幸福感,50後,如果説有一點點智慧增長,在於較能專注享受當下愉悅,不為昨日懊惱,不替明天憂煩。

吃完美味午餐,迫不急待參觀天后宮,真是太優美的古典建築,這是台澎金馬最古老的媽祖宮廟,建廟時代已不可考,可確定的是1604年荷蘭人登陸澎湖時即已存在。不同於澎湖眾多新建宮廟的繁富華麗,天后宮古樸典雅韻味十足,讓人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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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澎金馬最古老的媽祖宮廟。

忍不住嘆息,為什麼這麼晚才發現澎湖之美呢?多年來,我們在歐洲、日本、南北半球全世界亂跑,卻偏偏忽略腳下的本土之美,部分原因是認為愈遠的地方愈應趁年輕時多跑,以免年紀愈大愈飛不動,但主因恐怕仍是「近廟欺神」的崇外心態,愈想愈慚愧。

幾小時遊歷下來,旅伴信心大增,澎湖的主要幹線寬廣好開,標示清楚,正逢淡季車子又少,我們臨時決定租一部小車子,自駕暢遊,司機楊先生也是民宿業者,很快聯絡了他熟悉的租車業者,替我們租一部Toyota小白,相約在一個檳榔攤簽約付錢拿車。檳榔攤?沒錯,澎湖人就是這麼自在,租車行老闆事業很大,既是檳榔中盤商,也經營2家民宿、一間租車公司和規畫當地旅遊行程。

拿到幾乎全新的小白,設好導航,朝著期待已久的白沙島民宿「候鳥潮間帶」出發。

一場交通事故  看見同理心的力量

我打電話給正在澎湖採訪、也住同一民宿的同學,「朱子,我們已經租好車上路了,應該30分鐘以內可以到。」「沒問題,慢慢開。晚上可以和好客民宿協會的朋友們一起吃飯,她們會煮海鮮招待。」這麼好!203縣道筆直寬闊,路旁挺立的南洋杉在藍天白雲下閃閃發光,心情好到不能再好。

趁著紅燈停車,我邊看google地圖邊對旅伴説:「前面轉個彎就是跨海大橋了……」話沒説完,突然砰一聲巨響,小白被後方來車大力撞擊到前方斑馬缐。

「你是怎麼開的?沒看到紅燈嗎?」解開安全帶下車查看,我們質問對方。撞我們車的是一台舊的小發財,司機目測亦是60餘歳,他大概嚇到了,眉頭緊皺,久久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擠出一句:「有看到但來不及了。」同時間在一旁等紅燈的年輕摩托車騎士立刻幫忙,提醒對方立三角錐,讓我們拍照錄影定位,並打電話報警,請警察及交通大隊來處理。

趕快打電話給朱子,她和潮間帶民宿主人美滿立馬趕過來,肇事司機也打電話給上班中的兒子,短髮年輕人一見面就兇父親:「你到底在急什麼!」原本以為萬幸沒人受傷,但左腰部隱隱發痠,試著旋轉腰部也不似之前靈便,可能強力撞擊下牽動了之前的肌肉舊傷,旅伴勸我到醫院做個檢查比較安心,她留下來和對方到警局做筆錄。

照了片子,脊椎無礙,外科醫生判斷是肌肉或筋膜在突然的撞擊下緊縮,這得靠後續物理治療,他頂多開個止痛藥。沒大礙就好,再自急診室匆匆趕到警局,雙方已做完筆錄,肇事司機憂頭結面,他是流動香腸攤的業者,因馬公生意不好,下午打算開車到鄕下一點的廟口做生意。

可以想見,他內心一定很憂煩在我們的Toyota行李廂幾乎全毀下,該賣多少香腸才夠付賠償呢?從我們的立場,興沖沖的第一天旅程就碰到意外,完全是無辜的受害者,若不能當場談成和解,一個月後交通大隊的初判出來,還得再飛一趟澎湖解決。

澎湖警方的處理很公平圓熟,譲對方知道這種後方追撞的責任歸屬很淸楚,若一個月後再談和解,租車公司也有權要求補償營業損失。此時,租車行老闆也很阿沙力,說只要能找原廠修復如新,他不會要求其他。原本有些意氣,想追問我們是否急剎(當然沒有)也有責任的兒子,也在權衡之下終於簽下和解書。

不得不佩服潮間帶主人美滿洞悉人性、又充滿同理心的協調功力。周旋期間,她看出對方父子關係頗緊張,於是和緩提醒年輕人,父親年紀大了還要出外做生意,可能需要幫忙,不妨多關心一下爸爸,例如用網路協助行銷,以及找出比較有人潮的生意點,甚至提出她熟悉的海灘以及適合的生意時機。原本怒氣滿滿的年輕人,臉上缐條件漸漸柔和下來。

簽完和解協議書,兒子陪同走了一段路,旅伴提醒他也許父親大太陽下看不清楚紅燈,也可能年紀大了反應沒那麼快,來不急剎車,請家人不要再多苛責,此刻,他的眼眶已泛紅。

不被意外影響遊興  度一個劫,刧後天空海闊

歷經周折終來到民宿,或許是想替我們壓驚,美滿主動將我們訂的「星空房」換成超大,270度海景的「醉日」房,為什麼叫「醉日」?翌日淸晨6點走出陽台立刻秒悟,太陽緩緩從左邊升起,微風中海鳥陸續停佇在民宿前方的潮間帶小礁石覓食。日出美,夕陽更美,傍晚5點多,看著霞光中的太陽一點點沒入遠方海平線,坐在躺椅上捨不得一刻閉上眼睛,連呼吸都怕驚擾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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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醉日,夕陽也令人沉醉。

第二天,我們開著車跑遍西嶼島與白沙島,照著導覽圖不捨錯過任何景點,每到一地照例讚嘆真是世界級美景,雖然東北季風比昨天更強勁,走著走著,有時害怕自己被吹入海中。遊客稀少,我們開玩笑整個西嶼島彷佛被我們二人奢華包場。誰説東北季風下的澎湖不好玩?如此寧靜蒼涼的天地大海之美,不是特定季節還看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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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門嶼鯨魚洞。

一早出門回到民宿已近黃昏,美滿打趣,她原本預估下午2點我們就會回民宿休息,「妳們真的心很寬,完全不受昨天的意外影響遊興。」當然要這樣,意外發生已損失寶貴時間,再損失心情豈不雙重划不來

美滿說,年輕人已來電致歉,告知修車費用7萬餘元,有些超乎預期。3人商量一下,決定和旅伴一起贊助烤香腸攤生意,由美滿安排適合的公益活動。我相信,以她的細膩和人脈,未來應會在能力範圍內拉拔一把。台灣人有種「過一個運」的説法,這場小意外希望對雙方都是度一個劫,刧後天空海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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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嶼二崁聚落,打油詩頗切合此行心境。

風景很魔幻、過程如坐雲霄飛車的3天2夜澎湖之旅,必然會在我的旅行回憶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一切,要歸功志趣相投,價值觀相近的旅伴,更要感謝眾多澎湖朋友們,除了人情練達的美滿,第一時間幫忙的摩托車騎士、司機楊先生、警察、請我們吃了二頓海鮮大餐的「好客民宿」主人群,甚至菜巿場老闆……,無一不親切質樸。菊島觀光業發達多年,菊島人卻仍保有海島人的寬闊淳厚,好感動。

未來還要不要再訪澎湖?百分百。敢不敢再租車自由行?當然一定要。中年少女們的膽識,絕非虛張聲勢。

2021/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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