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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至今零確診的社區經驗!新港醫師陳錦煌:保護醫院不崩潰,你我能做到的社區防疫6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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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至今零確診的社區經驗!新港醫師陳錦煌:保護醫院不崩潰,你我能做到的社區防疫6件事

終結疫情的解方,仰賴我們所有人的努力。

文/陳莞欣 圖片來源/陳錦煌提供

編按:隨著台灣COVID-19疫情升溫、各縣市陸續出現社區感染,醫療資源也愈來愈緊繃。身在社區的我們,可以如何幫上忙?新港文教基金會創辦人、長期深耕地方的小鎮醫師陳錦煌提出6點建議。防疫是長期抗戰,保護地方,就是保護醫院。

國內COVID-19疫情自5月中升溫以來,各大醫院的醫療資源愈來愈緊繃:重症與死亡人數增加、急診爆滿、救護車排隊⋯⋯非醫護人員的我們,除了待在家、少出門,還可以怎麼做防止醫療崩潰?

69歲的小鎮醫師陳錦煌出身在嘉義縣新港鄉,也是兩個在地團體「新港文教基金會」和「扶緣服務協會」的創辦人。2003年,SARS在台灣爆發,他發起全民量體溫運動,防堵病情由醫院擴散至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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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地方多年的陳錦煌,是新港人熟知的小鎮醫師。

2020年,面對傳播力更強、更難纏的COVID-19病毒,他提出「健康社區生活共同體」的觀念,呼籲人們強化社區的防疫工作,避免病毒進入醫院、拖垮醫療能量。疫情至今1年多,即便經歷了大甲媽祖遶境、嘉義縣家庭泡茶群聚染疫等重大事件,新港鄉目前仍維持零確診的狀態。成功的社區防疫,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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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嚴峻、已有鄰近鄉鎮出現確診者之際,嘉義縣新港鄉仍維持零確診的狀態。(出自疾管署

義大利COVID-19重災區的啟示  保護社區才能保護醫院

陳錦煌指出,COVID-19病毒和SARS有一關鍵差異:沒有症狀也會傳染,確診者容易掉以輕心,使病毒進入社區。

2020年3月,COVID-19疫情在全球爆發,一篇刊登在《新英格蘭醫學雜誌》(NEJM)的論文引起了陳錦煌的注意。這篇論文的作者是北義大利「教皇若望二十三世醫院」加護病房的醫師。該醫院所在的倫巴底地區是工、商業重鎮,也是全歐洲人口最密集、最富裕的地區之一。

然而,這個得天獨厚的富人區,卻也是義大利COVID-19疫情最嚴重的地方。論文中描述,光是倫巴底地區內、人口僅約12萬人的貝加莫市,單日確診數就可高達4,300人以上。影響所及,醫院有1/3的病床被COVID-19患者佔據、ICU病床要等好幾個小時。年長的重症患者即使送到醫院,醫療人員也無暇照顧,只能孤零零地死去。

當COVID-19患者紛紛湧入醫院時,救護車司機、醫護人員、社工、住院患者等院內人士都暴露在極高的染疫風險下。倒下的前線人員愈多,醫院的壓力就愈大,成為惡性循環。

「面對全球流行的傳染病,西方過往以個人為主體的健康照顧模式,應該轉為以社區為主體。該論文作者認為,要逆轉疫情的發展,必須大規模地推廣社區服務。包括提供家庭、基層診所充分的照顧資源,避免移動,降低病毒傳播的機率。如此一來,醫院只要專注於處理重症患者,以保護醫療資源免於崩潰。

如何在社區阻斷感染源?新港值得我們學習的6件事

在台灣,社區防疫可以怎麼做?陳錦煌以新港為例,說明6項可行的行動方向:

1. 串連社區力量,促成積極行動

早在2020年台灣剛出現COVID-19疫情不久,陳錦煌就號召公私部門,組成了約20多人的「新港防疫行動委員會」。成員當中有醫師、議員、鄉長、村里幹事、學校校長、地方社團領導者,橫跨法政、社政、衛政,警政、消防等領域。

委員會的角色,相當於社區防疫工作的統籌者。大家定期開會,也和地方衛生局保持聯繫,回報地方即時資訊並確保防疫政策能順利執行。例如,2020年大甲媽祖遶境原本預計為新港帶來大量人潮。委員會公開呼籲大眾正視宗教活動的群聚感染風險,引起公眾討論,主辦單位最終也同意暫緩舉辦遶境活動。

如今疫情升溫,陳錦煌建議,籌組委員會、開會討論,都可透過LINE等社群媒體執行。避免群聚風險,但仍可即時掌握地方疫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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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台灣剛開始出現COVID-19疫情,陳錦煌即號召地方有力人士成立防疫行動委員會。

不只新港,許多地方的網路社團也開始積極作為。例如台北的「信義區三兩事」社團就號召民眾根據門牌號碼、樓層,自主錯開採買時間,避免傳統市場與賣場群聚。

2. 主動關懷社區弱勢,避免出現「超級傳播者」

陳錦煌指出,每個社區都有高風險的感染者,像是抵抗力較差的年長者、防疫資訊較不足的新住民、外籍看護、外籍移工等。社會中的弱勢者若因缺乏防疫資源染疫,恐將成為傳染給多人的「超級傳播者」。

在新港,陳錦煌所成立的新港文教基金會和扶緣服務協會長期投入弱勢關懷行動,志工平時就會幫社區長者送餐、量血壓、陪伴運動。疫情期間,在地團體更要主動關懷社區裡的資訊弱勢者。例如,志工每天送便當時,也會順道詢問長輩的身體狀況。有任何異狀,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此外,本次疫情重災區台北市萬華的居民、在地店家也和NGO合作,發放物資包協助街友防疫;新莊則發起了A餐計畫」,地方餐飲業者免費提供餐點,幫助生計因疫情受到衝擊的弱勢家庭。

3. 盤點社區內的感染熱點,補上防疫缺口

每個社區都有管控不易的潛在感染熱點。陳錦煌以今(2021)年5月這波疫情為例,萬華有茶館發生群聚染疫事件,新港也有俗稱「黑網」的地下酒家。即使中央政府下令八大行業停業,這些地下酒家仍會以「小吃店」的名義營業。客人唱歌、喝酒,口沫橫飛,若當中有人染疫,就是群聚感染的源頭。

「這些資訊一定是地方最清楚,中央不可能知道。」陳錦煌強調,在遵循中央指令的同時,社區也要動起來。新港防疫行動委員會當中也有警政人員,請管區警察關心地下酒家的營業狀況、避免疫情期間群聚,才能使防疫的保護網更完善。

4. 不污名COVID-19確診、接觸者,支援他們就是保護自己

陳錦煌觀察,雖然指揮中心不會公開確診者的個人資訊,但在社區,左鄰右舍多少會知道哪一戶有確診者、哪些人正在居家隔離。以目前的社會氛圍,無論是染疫或接觸者,都很容易被污名化。

「大家不要排擠那些被隔離的人,他們也是無奈地承受不便。他的問題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問題。」陳錦煌呼籲,社區應發揮監督與支持的力量。一方面,大家要幫忙防堵防疫破口,別讓該居家隔離的人離開家門;另一方面,也要在情感、生活上支持這群不能外出的人,換取社區的安全。

5. 輕症患者找基層診所、遠距醫療,減輕醫療中心負擔

陳錦煌指出,疫情期間,倘若所有患者都湧入大醫院,很快就會發生病床、人力等醫療資源不足的問題,也會增加院內感染風險。他認為,參考國外經驗,較理想的作法是讓沒有立即生命危險的輕症患者留在家中,由基層的診所醫師透過視訊、電話等方式進行診察,避免傳染給他人。

台灣在宅醫療學會秘書長、台北都蘭診所所長張凱評也補充,因應疫情升溫,健保署已放寬遠距醫療的適用對象。居家隔離、居家檢疫或自主健康管理的民眾,可撥打各地衛生局專線「居家檢疫及居家隔離關懷服務中心」(電話查詢可見健保署網頁),由衛生局轉介提供視訊服務的院所。

至於一般民眾若有就醫需求,一樣可以上健保署網頁或進入「健保快易通」App查詢各縣市提供視訊診療的醫療機構。此外,部分居家醫療診所在疫情間,也同時提供遠距醫療和到府訪視的服務。(編按:欲查詢自家附近有哪些居家醫療整合照護特約醫事機構,可進入「健保快易通」APP,點選「醫療查詢」中的「居家醫療」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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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健保快易通」App,可查詢自家附近的居家醫療院所。

但張凱評也提醒,視訊看診和實體看診,最大的差異是前者無法進行健康檢查。遠距看診的患者需準備較完整資料,例如先前的病歷、目前正服用的藥物,或者自己量體溫、血壓,讓醫師能更準確地掌握患者的狀況。

6. 號召社區志工,傳遞正確衛教觀念、平息恐慌情緒

儘管中央政府大力宣導防疫資訊,但陳錦煌觀察,新港有許多70、80歲的長者只會說台語,不容易即時掌握中央的防疫資訊。因此,扶緣服務協會訓練原有的一、兩百位志工,請他們向長輩灌輸勤洗手、戴口罩、維持社交距離的觀念。

此外,新港文教基金會也和當地的新港國小合作,推出融入防疫觀念的「防疫舞曲」,鼓勵孩子們回家和阿公阿嬤一起跳。上傳影片者還可得到獎勵,將防疫的觀念帶到家庭中。

由新港國小退休校長王靜文改編、示範動作的〈新港IN 病毒OUT〉防疫舞曲。

在疫情嚴峻期間,長輩們不能出門運動、失去與朋友見面的機會,心情難免受到影響。義工們也成立LINE群組,讓大家分享生活、相互加油打氣,也透過電話關懷長輩,讓大家安心待在家防疫。

隨著疫情升溫,媒體、社群網路上也出現各式各樣真假難辨的消息,引發民眾的恐慌與疑慮。陳錦煌認為,針對不同年齡、不同背景的民眾,社區應提供簡單易懂的正確衛教資訊。前述的台語衛教、防疫舞曲,都是具體可行的做法。

最重要的是,不要隨著情緒起舞。在這波嚴峻的疫情中,身爲醫師的陳錦煌最常告訴社區民眾,「現在看到的壞消息都是已經發生的,未來好不好取決於你現在怎麼做。害怕沒用,也不要浪費時間批評別人。」戴口罩、勤洗手、不群聚,保護好自己和家庭,未來的我們才可能過正常的生活。

防疫不只是醫院的事  你我都能出一份力

每個社區的居民組成、文化不同,面對疫情,地方應變的方式可以很多元。

如同義大利教皇若望二十三世醫院的醫師在論文中所言:「終結COVID-19的解方,仰賴我們所有人的努力,而不只是醫院。」面對這場災難,你我都有能做的事。齊心努力,才能早日終結疫情!

2021/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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