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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打Covid-19疫苗,該注意哪些事?專訪北榮感染科主治醫師林邑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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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打Covid-19疫苗,該注意哪些事?專訪北榮感染科主治醫師林邑璁

接種不接種,你需要知道的科學討論。

文/陳莞欣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編按:隨著AZ疫苗在台灣正式開打,「該不該打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也成了熱門話題。施打疫苗,會不會出現不良反應?短時間開發成功的疫苗是否安全?若可以自選廠牌,輝瑞BNT、莫德納、AZ,怎麼選較好?《50+》專訪台北榮總感染科主治醫師林邑璁,用6個問題,一次釐清新冠肺炎疫苗的疑慮。

根據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所發布的資訊顯示,AZ疫苗(AstraZeneca,現改名為Vaxzevria)自今(2021)年3月下旬陸續開打。第一波醫事人員、防疫人員等族群接種過後,65歲以上、50~64歲的成人,亦分別列為公費疫苗接種對象的第8和第10順位,接下來將逐步開放施打。

然而,媒體民調顯示,不願接種疫苗者中,55.6%為50歲以上。逾3成民眾對目前市面上新冠肺炎疫苗的安全性沒有把握。

《50+》專訪臺北榮總醫院感染科主治醫師、陽明大學急重症醫學研究所專任教授林邑璁,整理出讀者最關注的6大問題:疫苗是否會造成不良事件?短期開發的疫苗安全嗎?年長者打疫苗是否有效?疫苗研發過程是否有「年齡盲」問題?未來開放自選廠牌施打怎麼選?人在台灣是否有接種之必要?關於新冠肺炎疫苗該知道的資訊,一次看懂。

關於新冠肺炎疫苗接種後的副作用、不良反應和不良事件

Q1:根據媒體報導,在台灣及歐美,陸續有民眾接種疫苗後發生過敏、血栓,甚至死亡等情況。接種疫苗,真的安全嗎?

A1不良事件可能是在接種疫苗後才發生,但2件事之間未必有直接的因果關係。科學上的判斷方法,是比較施打疫苗組和施打安慰劑組,看2組人發生不良反應的機率是否有顯著差異。

目前上市的疫苗而言,包括AZ、輝瑞BNT和莫德納等,研究數據顯示無論施打與否,發生嚴重不良事件的機率皆無顯著差異。即使是尚在進行臨床試驗的國產疫苗,現階段的研究也顯示其接種後的不良反應程度輕微。換言之,嚴重的不良事件並非因為施打疫苗引起,而是原本就可能發生。

而在歐洲,先前曾有民眾施打AZ疫苗後發生血栓。這的確是當初臨床試驗時未預期的情況。以各國整體施打數和血栓發生數來看,施打疫苗後發生血栓的比例並不高。歐盟藥品管理局(EMA)雖將血栓併血小板低下列為施打AZ疫苗的極罕見副作用,仍建議施打疫苗的好處大於壞處。此外,施打的人種差異也要列入考量,東方人發生血栓的機率其實比白種人低。

目前,指揮中心建議服用避孕藥者、以及停經後正接受荷爾蒙治療者,先暫緩施打AZ疫苗。台灣的疫苗接種政策是滾動式修正。除了參考其他國家的施打狀況,第一批醫護人員施打完成後,主管機關也鼓勵大家回報不良事件。如果施打後,連續發生好幾例血栓,指揮中心一定會立刻進行調查,且開會討論是否暫停施打。但如果不良事件的機率相當低,將不影響未來大眾施打的政策。

民眾對於疫苗接種的不良事件有疑慮可以理解,但討論仍應以科學證據為基礎。

(編註:根據衛福部疾管署的資料指出,疫苗不良事件的定義是「注射疫苗後,發生對健康造成負面影響的事件」,但未必和疫苗有因果關聯性。而不良反應和副作用,則和疫苗接種有合理的因果關係,可能對人體有害或無害。目前注射新冠肺炎疫苗,已知的副作用包括注射部位按壓時會疼痛、全身倦怠、發燒或發熱等,但幾天後可自行緩解。

民眾接種疫苗後若有不適情況,可透過Line@疾管家帳號的「V-Watch COVID-19疫苗接種-健康回報」回報,或至醫療院所由醫事人員通報。)

關於新冠肺炎疫苗安全性

Q2:新冠肺炎的疫苗不到一年時間就研發成功。相較於一般疫苗的研發時間長達5~7年,未來新冠肺炎疫苗是否可能發生不良反應、副作用,是我們現在無法得知的?

A2:新冠肺炎疫苗在短時間內研發成功,是科學的一大勝利。不過,通常疫苗的臨床試驗都會追蹤2年,確認接種者在較長的時間過後是否有不良反應發生。而目前各新冠疫苗公開發表於醫學期刊的數據,都僅追蹤2~3個月。

施打新冠肺炎疫苗後,是否可能在1、2年後發生不良反應?我們目前無法斷言「絕對不會」。這的確是目前新冠肺炎疫苗最大的疑慮。但我們能做的除了等未來發表追蹤較長時間的臨床試驗以外,也可以觀察更多真實世界施打後的數據。至少以美國施打輝瑞以及莫德納疫苗的經驗來看,民眾不良反應的發生率和臨床試驗差不多。

台灣施打疫苗的時間點較歐美國家晚,反而有利我們參考更多資料動態調整政策。以目前的證據,施打疫苗絕對是利大於弊,保護效果強而副作用、不良反應輕微,仍建議大家施打。

關於長者施打新冠肺炎疫苗的保護力與必要性

Q3:國外媒體曾有討論指出,多數疫苗在第一階段的動物試驗,多使用12週以下、年齡相當於人類20多歲的老鼠。而到了第二階段的人體試驗,65歲以上的樣本往往也是各年齡組當中收案最少的。

有研究者質疑,這樣的實驗設計容易導致結果偏誤,使研究者對年長者施打疫苗的成效過度樂觀。疫苗的研發過程是否有「年齡盲」的問題?

A3老年人在意健康,施打疫苗意願較低。此一現象全球皆然,因此疫苗臨床試驗的65歲以上個案較少,完全是可預期的狀況。新冠肺炎疫苗的大型試驗,有些廠商雖然並未制定收案年紀上限,但志願受試者仍以65歲以下為大宗。剛開始,我們只看到臨床試驗的數據,確實會有所疑慮。

但是現階段,我認為大家不用擔心,因為有愈來愈多真實世界施打的數據陸續公布。美國從2020年12月到今年1月中,施打莫德納和輝瑞疫苗者,有12%是65歲以上、也有85歲以上長者施打。美國首席傳染病專家佛奇今年80歲,去年底已經帶頭接種莫德納疫苗。

我也建議大家參考以色列的接種狀況。以色列先前疫情非常嚴重,新冠肺炎確診案例超過80萬例。他們將60歲以上的民眾,醫療人員,和有潛在疾病者者列為優先接種對象。大規模接種輝瑞BNT疫苗後,病例新增速度明顯趨緩。截至2021年2月為止發表的研究結果,以色列全國的接種者中,有13%是70歲以上。

而英國雖然沒有公開各年齡層的施打數據,但也並未限制65歲以上的長者施打AZ疫苗。可以說,主要大廠的疫苗,都有長者接種了。

此外,之前有人質疑國產疫苗65歲以上的受試者收案不足。其實國產疫苗在申請第二期臨床試驗前,就已經規畫65歲以上的收案數,不可能事後更改規定。雖然此年齡層收案速度較慢,但目前已經有一家國產疫苗達到這個目標了。這些65歲以上受試者的數據,可提供未來施打建議更完善的參考。

Q4:65歲以上的人施打疫苗,保護力是否比較差?

A4從過去流感疫苗接種的經驗來看,老年人因為免疫系統老化,疫苗的保護力確實不如年輕人。但是,注射疫苗對於預防新冠肺炎重症、降低住院機率仍有一定效力。

老年人感染新冠肺炎後,有較高機率發生併發症或死亡。因為他們同時罹患糖尿病、高血壓、慢性阻塞、肺病等慢性病的機率高,如果染疫,病情將更加嚴重。這也是為什麼,各類呼吸道致病菌的疫苗皆將老年人列為優先接種的對象。我們認為,權衡利弊下,老人更應該接種新冠肺炎疫苗。

關於新冠肺炎疫苗自選廠牌

Q5:如果日後台灣疫苗充分,開放民眾自選疫苗廠牌施打,該怎麼選?

選疫苗最重要的是看效果跟副作用,若未來真的開放自選廠牌,我的建議是選施打數據結果公開透明的。

但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各家疫苗的臨床試驗條件不同,不是95%保護力的疫苗就絕對比79%保護力好。臨床試驗的時間點、在哪個國家做、施打國家的感染密度差異,甚至各廠商對重症的定義都有些微不同。例如,嬌生疫苗在南非、英國等出現變種病毒的國家施打,相較於其他廠牌,他的保護力數據就會顯得比較低。

我的建議仍是請大家參考其他國家施打的數據,衡量保護力、副作用後選擇。

關於人在台灣施打疫苗的急迫性

Q6:台灣現在很安全、沒有社區感染,我需要打新冠肺炎疫苗嗎?

有些人說台灣很安全,不必急著打。這樣的說法也不算錯,我們的確將疫情控制得很好。但就算你沒有出國的需求,還是有可能接觸來自境外的染疫者,或者曾和境外染疫者接觸過的人,他們可能無症狀但身上帶有少量的病毒。即便全球疫情平息,病毒也不會憑空消失,未來還是可能有零星案例出現。如果台灣人能藉由疫苗接種達到群體免疫,就能將未來可能出現的新冠肺炎案例數減到最低。

我相信到了2021下半年,疫苗的各種數據都會更明朗,屆時我們也可能有更多的選擇。這個世界要恢復正常、全球要解除封鎖,還是要靠施打疫苗。

2021/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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