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FiftyPlus
50歲後還不錯!用新的方法,創造自己的理想老後
35歲後就有留遺書的習慣!齊萱:罹癌後照顧失智母親,從厭世學會愛自己
下一篇

50後用一半收入,維持一樣的好生活!葛晶瑩:可以伺候好老闆,為何不好好伺候自己?

35歲後就有留遺書的習慣!齊萱:罹癌後照顧失智母親,從厭世學會愛自己

珍惜自己的心,是走向自由的第一步。

文/蔣德誼 圖/齊萱

編按:從事寫作翻譯以及擔任電台主持人長達17年的齊萱,在56歲時發現自己罹患子宮內膜癌,她還沒能適應病痛帶來的種種身心衝擊,母親卻接著開始出現失智症狀。自己生病的同時照顧生病母親,怎麼突破這場人生考驗?

以筆名「齊萱」創作、本名「胡洲賢」翻譯,10多年來除了持續從事文字工作,出身台東的她更在成立了日知協進會,並透過募款製作廣播節目《懶得出去.在家看書》推廣閱讀,並參與許多公益與教育活動。

內圖

齊萱主持閱讀推廣節目長達17年,希望用閱讀帶給家鄉一些改變。

然而,在2019年春天,一場突如其來的癌症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軌道,她不只學習如何和病痛共處,也讓她真正開始正視早在此之前就已存在內心數十年,影響了她大半生的糾結與傷痕。

罹癌後異常冷靜  卻是因為對生命消極

很多人會在知道自己罹癌之後,擬出所謂的「待辦事項」或是「夢想清單」,但對於早已在家鄉台東耕耘多年的齊萱來說,想做的事情大多已在進行當中,她只需和夥伴們交代自己手上還有哪些正在執行、或是尚待完成的工作。

齊萱說,一開始感覺最難熬的,其實是確認切片檢驗報告之前的等待。「知道結果之後,但我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明確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的感覺。」

從理解自己的病況到通知身邊親友,她的淡定程度就連醫生都感到訝異。「通常看診的時候,醫生都會希望有家屬陪同,因為當事人可能因為過度震驚或恐慌,沒辦法好好聽進去醫生說了什麼。或許因為我單身,多少感覺比較無牽無掛,而這也跟我的原生家庭狀況有關。」

打從學生時代起,齊萱就有意識地不收集保存任何東西、定期清除身邊的雜物。35歲之後,她更養成了固定留下遺書、並且每逢出外旅行時更新的習慣,遺書又分為2個版本:只有自己單獨過世、或是和媽媽出門時因為某種意外一起離開。前者是寫給媽媽,後者則是交託表弟妹們要照顧媽媽。

「因為我的身世背景,讓我其實是一個自視很低的人。不管我過去有多少成就,對我來說,最想要的還是母親的認同,但我大概永遠得不到。所以我對很多事沒有太大留戀,甚至覺得自己什麼時候離開這個世界都可以。」齊萱說。

承受情緒壓力中成長  從小沒有任性的權力

作為母親在19歲時就未婚懷孕生下的唯一孩子,齊萱的父親在生命中始終缺席,由母親帶回娘家撫養長大。因而她很小就學會察言觀色,做一個讓母親「爭氣」、討周圍所有人歡心的「乖孩子」,因而失去了自由自在成長的童年,也沒有可以任性的權利。

在齊萱的印象中,母親很少真的打罵她,但若是有任何讓母親不滿意、不開心的事,舉凡學校成績表現差了、沒有經過同意自己出門玩,或是任何看起來像是要脫離母親掌控的舉動,母親就會報以冷言冷語、或是直接拒絕對話的冷暴力處理。

齊萱也無法像一般女孩一樣普通地交往、談戀愛,因為單親在成長過程中帶給母女倆的種種傷害與委屈,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障礙,告誡她「男人不可靠、遲早會欺騙、傷害妳。」她至今單身,「結婚成家」很早就從人生規劃中被消去,彷彿只有永遠陪在母親身邊,才是能被接受的選項。

這些累積了一輩子,沉痾難解的心魔,因為這一場大病,而有了逐漸鬆動的契機。

獨自長途往返接受治療  與日常隔絕的孤寂感最傷人

在癌症的治療過程中,齊萱始終冷靜理性、配合度極高,但少數讓她感到孤獨和煎熬的時刻,是在子宮內膜癌切除手術後,除了周末假日,必須每天天未亮就獨自從台東搭火車到花蓮慈濟醫院做體內電療的這15天。

內圖

每天清晨從台東獨自搭火車到花蓮治療,是一趟孤寂感油然而生的旅程。

「從出門到回家,前後花上8小時,只為了那150秒的治療。孤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與習慣的日常隔離。一個人搭火車的時候,我會有一種很異樣的感受,像是這個世界的一切運作與我無關。」從舟車勞頓的移動、到對於病情發展的不確定感,讓齊萱第一次真正體會什麼叫做「厭世」。

「那時候我會不敢跟別人承諾說:我們明年、甚至下半年來做什麼,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活到那個時候。」

但幸而,在這段人生的重大關卡中,身邊許多知心好友、醫療團隊的細心照顧與體貼,讓她有驚無險地度過了身心煎熬的治療期;也促使她開始動筆,決心「和56年來的自己說再見」。

內圖

台東馬偕醫院院長王功亮(左),在齊萱的病期中提供專業而又不失溫柔的醫療與支持。

病癒後母親卻出現帕金森症狀  學習與過去的傷和解

在寫作過程中,齊萱也曾掙扎,自己要把和母親之間的課題挖掘到多深、多重?但後來她慢慢發現,心情逐漸隨著這些自我梳理,而變得輕鬆了。「我就是坦誠地抒發自己的感受,而盡量不去揣測母親的想法。」

在結束癌症療程,進入5年的預後追蹤期後,齊萱的母親卻逐漸出現帕金森症的跡象:輕微間歇性的失智、情緒起伏不定,加上原本心臟就不好,她也因此進入了許多人形容的「長照隧道」:一條漫長、看似沒有盡頭的路。

「在媽媽出現失智症狀後,有大概8個月的時間,她其實是不認得我的,還曾經問其他人:我的女兒去哪裡了?」面對一個56年來相依為命、相互糾結的至親,雖然內心情緒複雜,卻也只能學習接受。

過去我是一個不懂得如何愛自己的人,但現在我開始學著不再時時刻刻背著母親或自己的不幸而活,而是練習還給彼此獨立和自由。」笑說自己是同時迎接更年期和叛逆期到來的齊萱,從30多歲後逐漸開始意識到原生家庭對自己的影響和制約,經過一場大病的試煉後,才真正開始跨出腳步、試圖克服這個束縛自己幾十年的「坎」。

除了透過書寫和自己和解,如今齊萱不再把目光放在生命中那些不完美的部分、而更懂得疼惜那個已經很努力的自己。面對母親,她試著理解當年未婚懷孕、獨力撫養幼女的處境帶來的身心壓力與憂懼,但不再因此無條件地接受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情緒勒索。

「我不能肯定天下到底有沒有『不是的父母』、但我想大概存在『不會的父母』,像我媽媽太早就在沒有準備的狀況下成為母親,但沒有人教她要如何做一個母親,我現在比較懂得用疼惜、諒解的心情看待。」單身未婚的她,從表弟妹的孩子中體會到生命孕育與成長的喜悅,也像是找回自己曾經失去的童年。

「直到面對生死大關,我才真正懂得該怎麼活。」接受生命必然有其脆弱和傷口、但也不乏愛與善意,即使人生總是有著悲喜相伴的無常,也能有勇氣繼續前行。

*主圖為齊萱和長期耕耘偏鄉孩童閱讀的「孩子的書屋」創辦人陳爸的次子陳彥諦擁抱。

相關閱讀:齊萱著,《親愛的,我在》,日日學文化出版

2022/03/22

此文對你有幫助嗎?50+全站免費,但需要您的贊助,支持好內容製作
https://pse.is/3hg64d

加入50+網站會員!即享專屬7大權益
https://pse.is/44efyk

實踐夢想的第一步「50X50夢想計畫」
https://pse.is/3gf6fx

下一篇

50後用一半收入,維持一樣的好生活!葛晶瑩:可以伺候好老闆,為何不好好伺候自己?

50+學院

50+聲音表達工作坊第6期
  • 台北市

  • 2022/08/26 ~ 2022/10/07

【50+學院╳六號實驗室】台中熟齡古典芭蕾課第2期
  • 純白舍創作空間工作室

  • 2022/08/23 ~ 2022/11/04

50+生命寫作工作坊進階班
  • 台北市

  • 2022/08/19 ~ 2022/09/30

【50+學院╳享象】熟齡踢踏舞工作坊第2期
  • 享象表演藝術場館

  • 2022/07/19 ~ 2022/0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