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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只有一趟!台灣輝瑞總裁葉素秋:對自己好一點,也是對別人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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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只有一趟!台灣輝瑞總裁葉素秋:對自己好一點,也是對別人好一點

當努力時盡心,當休息時就盡興!

文/王美珍 攝影/日日寫真 內文圖片提供/葉素秋

編按:女性經理人是集合眾多「自我要求」與「他人要求」的綜合體:除了工作上的壓力,也要兼顧家庭;內在需夠強大,外在也需體面。如何身心平衡過著有活力的生活?她們通常有獨到的方法。 本期《50+》「CEO生活學」,登場是全球最大藥廠輝瑞(Pfizer)的台灣區總裁葉素秋。

一位事業有成的女性,該是什麼模樣?

今年(2021)年55歲的葉素秋,曾任惠普、帝國菸草公司與台灣微軟的CFO ,而今是全球當紅的最大製藥公司輝瑞(Pfizer)的台灣區總裁。

聽此資歷,很容易讓人準備正襟危坐。然而,一見著她本人,卻有著像漫畫女主角一樣的晶亮亮的大眼睛,採訪中大概90%的時間都在笑。她拿出一張自製印刷卡片給我們看,果真上面有個可愛娃娃圖像,就是依據她的形象而畫。

「因為我叫Celina,同事都叫我『娜姐』,這是同事幫我畫的!」她說,如果同事表現得好,她會親自手寫卡片表達謝意。「東方人比較不善於表達內心的感受,我比較不一樣。愛,本來就是要讓對方知道啊!

回到私人生活中,她還有另一個討喜可愛的綽號:「妞妞」,公婆皆以此稱呼她,十分溫柔親暱。在台灣的傳統家庭關係中,也不多見。

若命名代表了一種氛圍和氣場,葉素秋的這兩個小名透露了她的生活實踐:可以柔軟舒服的,就不需硬碰硬;可以有趣的,就別無聊地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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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素秋特製的「娜姐」卡片,依據她的形象而畫。她喜歡手寫卡片,與員工能更有溫度的交流。此圖片則是她寫給我們的:)

我從來不做生涯規劃!人生只有一趟,不要過得那麼辛苦 

政大企管系畢業的葉素秋,第一份工作是留在學校當助教,後來遇到校園徵才才真正進入社會。人生中有些人是「用力派」,為了要證明自己,往往會規劃好路徑及目標,立志一定要如何又如何,但她完全不是這個路數。

「我一直都不太挑工作耶。」她鬆鬆地說:「我一直都是隨遇而安的人。」

例如,在帝國菸草公司時期,她原本做的是財務,但有陣子公關缺人,問她是否有意願暫代?「我沒念過新聞系,根本也沒做過公關,但我會說好啊,去試試。」在輝瑞她本來也是做財務,老闆肯定她的表現,詢問:「妳會不會膩了?要不要做總經理?我也覺得好啊,可以試。」

沒想太多,都去試試。葉素秋示範了另一種人生觀,「不刻意追求什麼」其實並無不妥,一樣可以活得充實,而且還比別人多了一份愉快。因為「無求」,所以沒有「求之不得」,反而每個安排都像上天給的禮物。

「所以很有趣。很多人說你生涯規劃一定很積極?我說我從來不做生涯規劃!人生只有一次,不用那麼辛苦,不如對別人好一點,也對自己好一點。」她笑說。

但事業會成功,總有關鍵因素。她說,「主要是我好奇心很強吧!好奇心會驅使我想用不同、更好的方式做事,因此會促使我想得和別人不一樣。」

在HP財務部門時,企管系出身的她,知道自己若做傳統的會計事務一定無法比得過會計本科系的人,於是就想新點子,開創了自動化創新的工作方式,成果備受肯定,還被拿到國外展示。「我會一直把創新的精神帶到每一個工作,事實證明,也都能帶來正向的回饋。」

葉素秋的經歷說明,人生若要過得順一些,靠的不一定是用力,而是用心。

內圖公司裡的「娜姐」,喜歡和大家打成一片!不僅是公司的班長,也像是「康樂股長」。

下課背著書包去工廠:童年的貧窮回憶 如何從自卑蛻變為自信?

然而,正向開朗的特質並非天生。葉素秋說,她從小其實非常內向自卑,其根源來自於一段貧窮的記憶。

「我從小是窮大的。」葉素秋的童年時住在宜蘭的南澳小村落,她是家中的老么,上有一個哥哥、4個姊姊,人丁眾多,母親會帶著孩子下田工作。她記得有回烈日當空,大家都在幫忙農事,母親告訴最小的她:「沒關係,妳去樹下乘涼就好。」她卻寧可工作,因為幫忙的人可以賺5毛錢!當時,她才年僅5歲。

小二的時候,父親擔任貨運司機,舉家搬遷到台北,一家8口擠在不到20坪的宿舍中。除了生活空間的擠迫,她在學校也強烈感受到城鄉差距,受到很大的打擊。「還記得老師要大家查字典,大家都熟悉翻閱,我們鄉下小孩,連字典都沒看過,根本不知道怎麼用。」

最受挫的經驗,是小學4、5年級時,恩師成立了舞劍社,但她的課外活動卻沒有選填這項。「這個老師對我很好,甚至覺得我媽媽頭髮梳得不好時,會幫我梳頭髮。但我卻沒有選老師的社團,老師很失望。問我怎麼沒有選?我就一直哭一直哭,因為真正的原因是,家裡買不起上課要用的那支劍!」

為了貼補家用,葉素秋下課後的生活是這樣的:直奔媽媽工作的成衣工廠,扔下了書包,開始當起小小女工,和媽媽、姊姊一起幫忙剪成衣的線頭跟包裝賺外快,直到晚上10點才能從工廠回到家做功課,「常常是邊寫邊打瞌睡。」葉素秋說,這樣的生活從國小一直到國中。「從小在那個環境中長大,就覺得自己家好窮,一直在這樣的自卑中。」

直到上了大學後,葉素秋才開始找到自己的自信。原來,高中時她就讀北一女建立了不錯的英文基礎,到了大學時便發覺這是優勢。「這時就會發現南部上來的同學,會和我小時候一樣,感覺到自己的不足。於是就能體會,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只是比較基準不同。」

當認知到比較基準差異,就能較客觀地看待自己在不同環境的表現,此時,她心中的自卑,才真正的釋然。「這也讓我日後的工作與生活上,增加了更多的同理心。」

工作與家庭取捨:媽媽是一個家庭的靈魂核心  媽媽快樂全家才快樂

葉素秋的先生,是她當助教時認識的學長,兩人很聊得來,如今仍常常一起散步談心。然而,以前也因為她的工作繁忙而在關係中產生張力。「先生曾經要求我應該要在家煮好飯,問我怎麼不像媽媽一樣?」她的回應是:「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媽!我和你一樣要上班,如何天天煮飯?」

婚姻生活中遇到的最大的挑戰,是剛懷孕時婆婆曾表示「女人當以家庭為重」,希望她辭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她也曾經掙扎,雖然她愛孩子,但也不能放棄在工作中自我實現的快樂。

她便持續和先生溝通:「媽媽是一個家庭的靈魂核心,一個不快樂的媽媽很難培育出一個快樂的孩子!女性如果能夠快樂,能讓孩子有好榜樣,還能支持家庭經濟,何樂而不為?」

幸好,經過不斷地溝通,先生之後便支持她擁有自己的生涯,並協助與父母溝通。她還記得,生第二胎時她被晉升為亞太區財務分析,這代表她要去分析更多國家子公司的財務,勢必更加忙碌。但為了取捨工作和家庭,她決定不強求。沒想到公公去醫院探望、照顧她時,竟然主動和她說:「妞妞,妳應該主動去爭取這工作,小孩我們可以幫妳照顧。」

一般來說,長者的態度與價值觀不易動搖,葉素秋如何得到公婆的認同、和自己同心?她說,「其實,每個人都有他的需求,我會多觀察,了解老人家的心,跟他們談心,我會把工作的點滴跟公婆分享,久而久之,他們就參與進來了,所以我的升遷,他們會覺得他們也有貢獻,與有榮焉。」

另一個小例子,可以看出她的「軟智慧」。「我婆婆住在我們家的斜對面,通常晚上9點半會來我們家坐坐,因為一定要看完連續劇才來。但有一天,我發現她很早就來了。老人家不一定會開口說,但一定是有什麼事。」

原來,葉素秋的公公前陣子剛過世,經詢問後得知婆婆白天在家看電視打盹睡著了,夢到公公就開始哭。「我上床之前,我就去抱抱她,告訴她說:媽媽妳不是一個人,妳還有我們。」婆婆恐懼與悲傷的心,當下就得到安慰。

如此貼心,讓許多家庭事務都順暢。「我現在晚上回到家,婆婆都幫我把菜煮好了。我只要說這個烏賊好好吃喔,接下來一個禮拜就都是烏賊!」她大笑。以前先生要求的煮飯問題,根本不用自己做,也就「自動化」解決了。

如同工作的哲學,葉素秋在家庭中的角色也是從自己的特質與優勢出發。「我每天想的是,怎麼用自己的正能量讓家人更幸福?這是我會的。但你若叫我做飯,我還真的沒辦法(笑)。」

「人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北極星。明明是朵花,就不要勉強自己做草,明明是一隻鳥,就不要勉強自己做魚。一旦找到了北極星,就勇敢朝著那方向做自己。」工作家庭皆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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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素秋和老公與女兒的感情非常好,而今還會常散步談心,拍照即可看出她的頑皮活潑!

給忙碌者的忠告:與其做時間管理,不如做好能量管理

在忙碌的生活中,應該如何安排時間?葉素秋認為,時間就是有限,很難透過管理讓它變多。「與其做時間管理,不如做好『能量管理』。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身心靈照顧好。」

她指出,「能量管理有4個面向:身體管理、心智管理、情緒管理、靈性管理。我每天都提醒自己做這4件事,這是我自己的小儀式,對我很受用。」

關於身體管理,除了吃好睡好,她會安排每週3次和先生散步,一趟一個半小時。除了運動健身之外,這段兩人時光同時也是談心時間,如有苦惱會在此時分享,等於同時也做好情緒管理。

心智管理,即讓腦袋能專注在當下。她特別提醒在不同的工作內容中,不要快速切換,如此會傷腦、導致記憶力衰退。「我特別和秘書說,不能把我的會議安排成一個接一個,我會讓自己每個段落都停30分鐘,讓腦袋做好切換,心情也才能做好下一件事的準備。」

在她的行事曆中,每週會留2個半天作為「Quiet Time(安靜時光)」,不接任何電話、不見任何人,而是把工作筆記拿出來翻閱,作為長期策略思考的時間。「必須要有意識地保護自己的能量。如果沒做出這樣的區分,會像陀螺轉轉轉,反而沒效率。」

靈性管理,即是要讓自己靈性愉悅。她的固定儀式是睡前寫感謝卡,感謝那天要感謝的人,寫好後隔日就送出去。「我有一次甚至寫到凌晨3點,但是寫完就覺得實在很幸福!因為你會感謝,就是代表他們做了什麼事情幫到我,很開心;收到卡片後別人也開心,再回來告訴我,我就又更開心,這就是一個正能量的循環!」

而讓葉素秋內在愉悅的動力,則是不斷地學習。她從袋中拿出一疊字跡滿滿的筆記讓我們看,內容從文學、歌劇、宗教、建築、心理學.....無所不包。她接著發問:「你知道《心經》裡說的『五蘊皆空』是哪五蘊嗎?」「《后翼棄兵》裡的棄子是什麼意思?」大家被問倒,她能卻能像百科全書般說出一番精彩故事。即便她的閱讀時間,都是在晚上11點後,她仍要給自己一段讓腦袋游泳的時光,在知識大海裡晃一晃,「就是好玩啊!」

特別的是,她說明筆記也是她在工作職涯中「給自己的一個小遊戲」。「每到了一個新工作,我會買同款式的12本筆記。一本筆記差不多會寫3個月,等到筆記寫滿了,意味著已經36個月(即3年)之後,就代表我要就要換下一份工作或部門了。」對葉素秋來說, 腦袋幾乎像手機軟體一樣,必須定期更新!如果人生是一段長跑,她會透過自己換景,讓自己的路程保持新鮮且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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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素秋的筆記們。寫完12本後,就代表著她會換一份工作!她以此督促自己不斷學習,更新人生風景。(日日寫真攝)

生命無常的體悟:原本身體硬朗的父親  住院30天後就過世

身為醫藥產業的工作者,對於健康與長者照顧,葉素秋有段切身之痛與提醒。

葉素秋的父親身體十分硬朗,平日不僅練習太極拳,還是專教樂齡族跳舞的國標舞老師,她和姊姊假日時偶爾會去當爸爸的學生,一起學國標舞。

「我爸的體力很驚人,他可以從早上9點跳到12點,接下來的行程就是上牌桌,可一路打麻將打到晚上,打到他高興為止。」因而,他爸爸有個外號叫「鐵牛」。

沒想到,硬朗的爸爸,僅是有一回回鄉下時騎三輪車被撞,便開始坐輪椅,而後發現微中風,卻在住院僅僅30幾天後就過世。

只是,葉爸爸過世的原因並非中風,而是在加護病房的細菌感染。「我一開始進入ICU(加護病房)時就覺得毛毛的,因為病床與病床之間的距離很近,我很擔心細菌會傳到隔壁。但醫生說你放心,護士都有分配、不會交叉。」

儘管當時的醫生掛保證,沒想到最後父親還是被感染。「我眼睜睜看醫師從前線的抗生素用到第二線、第三線,後面就真的沒藥了,爸爸就這樣走了。」

如今,同一種細菌已經有新藥可解決。她有感而發,「其實我覺得藥業真的蠻偉大的,有藥有辦法,沒有藥的話,就算是醫生也束手無策。」她提醒《50+》的讀者,無論是自己或父母住院,隨著年紀增長,抵抗力會變差。因而,住院時須注意醫院內的抗生素管理和細菌消毒。如果有服用抗生素,也一定要服完全部的療程,避免抗藥性的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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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素秋和爸爸的感情好,圖為父女一起在北海道旅遊的畫面。

50後更多的「一起」 希望創造更多回憶

過了50歲,有什麼新的體會與目標?她說,「希望趁能走能跳時,給自己與所愛的人更多的回憶。錢再多也帶不走,不如散去,變成更多美好記憶。」

葉素秋回想,人生迄今感恩的事,即是「有些事,還好有做」。例如,以前爸爸在教舞時,雖是週末一大早,還好她和姊姊沒發懶,有去和爸爸一起跳舞,「很感謝現在的科技,以前和爸爸跳舞的照片還好有留下來。」讓她如今還能懷念與爸爸共舞的時光。

一樣珍貴而甜蜜的,是和兩個女兒一起旅行的回憶。她回想在微軟工作時,有回公司招待考績在前3%的人到斐濟玩一個禮拜,她就和大女兒報名,「我們一起看天空、珊瑚礁與美麗的海島,還和當地人在一起,玩了一週。」她也曾和在英國的小女兒進行兩人的歐洲女子旅行。「我們就一起看美術館,一起追不同的展,靠著google一起找行程,一起做喜歡的事。」「我先生今年就要退休了,我也希望可以和他一起帶婆婆多出去走走......」

聊到過去,她說了好多個「一起」。聊到未來,她還是說了很多個「一起」。「我現在的願望就是,希望現在這種『一起』的時間可以多一點!」在她的言語中,從來都不會只有自己,而是有員工、有爸爸、媽媽、公公、婆婆、先生、孩子、哥哥、姊姊,形成一個完整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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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素秋希望的未來,能和所愛的人一起創造更多的回憶!

這個採訪結束後,當晚我們就意外收到了葉素秋的手寫筆記,記錄了這次談話的重點, 原是為了方便我們撰稿,十分貼心。但筆記中讓我注意到的,卻是最後一行她對自己說的話,豪爽一句幾個大字:「散步時間到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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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完畢,當日晚上葉素秋傳給筆者的手寫筆記。最後一行大大寫著:散步時間到了,走吧!

當努力時盡心,當休息時就盡興。這時想到她說的:「人生只有一次,不需那麼辛苦。不如對別人好一點,也對自己好一點」。其實,先不苦待自己,才會更有正能量去善待別人。這,真是「快樂娜姐」葉素秋的最佳註解!

2021/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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