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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爭」的人生有多好!趙啟麟:讀這幾首古典詩詞,學會人生下半場的從容與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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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爭」的人生有多好!趙啟麟:讀這幾首古典詩詞,學會人生下半場的從容與瀟灑

現代人缺少的平靜與淡然,可以向古人學。

文/蔣德誼 攝影/影巷26號 場地協力/Library134 內文圖片提供/趙啟麟

編按:長大之後,你還讀詩嗎?擔任出版社總編輯的趙啟麟說,有些詩要中年後才懂。例如蘇軾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從古詩詞中,熟年智慧早就有了。

俗語曾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大多數人是在學生時代的課堂上接觸古典詩詞,卻不一定真正理解詩句當中蘊含的意義。

幾年來陸續出版包括3冊《唐詩鑑賞辭典》和5冊《唐宋詞鑑賞辭典》,也在網站發表專欄的趙啟麟認為,詩詞其實和人們的生活有許多呼應之處。他用淺顯易懂帶點幽默感的風格,解釋古典詩詞所蘊含的意境。對他來說,讀詩、欣賞詩,有許多意料之外的發現和體會。

「原本我做這些書設定的目標讀者是高中生,結果出版之後,中年讀者卻意外地多。」趙啟麟說,年歲漸長後,讀詩不同於學生時代是為了考試背誦,反而多了一點閒情逸致,以及對人生更深的理解。

千年前留下的詩  連結此刻的靈光乍現

趙啟麟說,會開始做這一系列叢書的原因,其實來自某次工作中的靈光乍現。「有天我加班到很晚告一段落之後,突然腦中就浮現一句王維的『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王維號稱『詩佛』,他中年喪妻後獨居30年,因此他的詩很多是描述一個人自得其樂的心境。這其實在年輕時並不是很容易理解,但好像到了一個年齡階段,就會慢慢有共感,像是王維另一首很有名的《竹里館》:『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也是某次深夜下班回家的路上,就突然冒出來的句子。」

熟讀詩詞的趙啟麟,在生活中經常有這種充滿趣味的發想:「例如去漁港吃熱炒配啤酒,點一盤喜相逢來吃,就想起『一壺濁酒喜相逢』;經過某知名水餃店,就會想到『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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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看到結實纍纍的桃子,也讓趙啟麟聯想到「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陰子滿枝」的詩句。

不說破才是美  有些詩裡的心情,長大以後才懂

詩詞究竟有何魅力?趙啟麟說,古人寫詩的時候,一字一句大都經過再三斟酌才完成,「以前古人寫詩詞,是會配上旋律吟唱的,而寫得好的詩會被不斷傳頌,其實概念和現在的流行歌差不多。這些有名的詩人、詞人若放在現代,大概就是文青系網紅。」

他笑說,其實古人寫詩不缺靈感,就連一天到晚沒事做,也能寫成一首詩,像是白居易的〈閒居〉:「從旦直至昏,身心一無事」。如此輕鬆,卻也如此雅緻。

懂得讀詩,連自己的姓名都可以用新的角度閱讀。例如他的專欄中曾談到「你的名字」,就從常見的命名用字延伸到詩詞,討論父母對小孩的期望,「父母幫孩子取名的時候,當中蘊含的期許,就真的是長大以後才會了解。」

比如說,辛棄疾畢生志在收復失土,但他的名字加上字「幼安」,其實父母無非希望他一生平安快樂,健康無病而已。

跟飲酒有關的詩,也是長大之後才會懂。「喝酒的時候大概分成兩種情境,不是很開心、就是很難過。或許人生大部分還是不如意居多,就算是開心的時候,也是笑中帶淚。有了年紀之後比較能讀出來,很多快樂的時光,其實是在苦澀人生中短暫而珍貴的片刻。」

趙啟麟認為,詩詞的美在於「不說破卻能意會」。「有時候那些沒寫出來,留在讀者想像裡的,才是最好的部分。」

俗樸應無爭競人:從一顆矮樹產生的聯想,人生無爭多好

趙啟麟認為,讀詩最大的樂趣之一,在於隨時可以和生活產生聯想,也可以增加對於周遭人事物的感受性。

比如某天他在路邊,看到一座公告欄上面奇妙地長著一棵矮樹,他就想到張籍的一首詩:「山幽自足探微處,俗樸應無爭競人」。「我就覺得這蠻有啟發的:人生選對領域很重要,沒有人跟你競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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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詩的樂趣之一,在於生活之中隨時可以觸發聯想。

又像是前陣子各地爆發賞花人潮,這時他會想起楊巨源的《城東早春》:「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古有明訓,賞花宜早不宜遲,否則就不是看花,是看人啦。」趙啟麟說,多讀詩詞,就更能在生活細節中,發掘隨處可拾的樂趣。

「我覺得每讀詩詞,就是多了解一種看待世界的方式。」

喜歡到日本旅行的趙啟麟,習慣搭乘某家日籍航空,而它的機尾圖案恰好是一隻展翅飛翔的鶴,這時他就會想起劉禹錫的《秋詞》:「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恰好也符合旅行要出發時的雀躍心情,因為有這首詩,每次看到這隻鶴的時候,就多了另一層意義。

也無風雨也無晴:步入熟齡後的自在從容 

讀詩破萬首,也將步入中年的趙啟麟說,自己最嚮往詩裡所描寫的暮年心境,不少出自著名的文豪蘇軾筆下。

「我覺得愈是有了年紀,看待事物愈應該豁達,不需要過度在意外界眼光,同時有底氣和自信用比較輕鬆的態度面對世界。」

比如蘇軾一首著名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段詞的意思是,即使下著大雨又何妨?唱著歌、駐著手杖,不慌不忙地走,照樣能從容度過一生。回頭看,過去種種風雨,如今都已經是雲淡風輕。

「我覺得像是當中的『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或是『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都描述出面對外在種種坎坷挫折,瀟灑自在的心境,這真的都是要來到人生的某個階段,才能體會的感覺。」

趙啟麟也很喜歡歐陽脩的一闕詞《浣溪沙》:「白髮戴花君莫笑,六么催拍盞頻傳。人生何處似尊前!」「喜歡戴花就戴,路人要笑也沒關係啊,人生還有什麼比此刻更快樂?我覺得這種心境就很令人嚮往。」

「雖然我們在50幾歲的時候可能還沒退休,沒辦法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題外話:大詩人白居易也是70幾歲才退休),但至少心情上可以輕鬆點,適時放掉不是真的那麼重要的東西,多找尋可以發自內心的快樂。對我來說,讀詩詞就是這樣的一件樂事。」

相關閱讀:趙啟麟著,《大人的詩塾:「有些心情,長大才懂」的古詩詞筆記》,啟動文化出版

2021/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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