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樂死！協助傅達仁的瑞士Dignitas組織，如何維護死之尊嚴？

編譯／陳莞欣 資料來源／Dignitas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資深體育主播傅達仁因飽受胰臟癌病痛之苦，今（2018）年6月7日前往瑞士，在Dignitas（尊嚴）組織的協助下結束自己的生命，享壽85歲。

傅達仁的離世，引發台灣不少人對於善終議題的思考，也對協助他結束生命的組織Dignitas感到好奇。Dignitas是什麼樣的組織？「協助自殺」和「安樂死」有什麼不同？倘若人生終有一日，不再有生活品質可言，我們如何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不只是結束生命，Dignitas維護人生與死的尊嚴

1998年在瑞士成立的Ｄignitas，是一個以「有尊嚴地生，有尊嚴地死」為宗旨的非營利組織。從1998年至今，Dignitas已協助超過2500名會員結束生命。

非常重要的是，該組織提供的服務並非應他人要求、代為結束其性命的安樂死（euthanasia），而是「協助／陪伴自殺（assisted / accompanied suicide）」──讓當事人在意志清醒的情況下，自行使用藥劑結束生命。

除了「協助自殺」以外，Dignitas尚有由醫師、律師組成的專業諮詢團隊，為會員提供臨終關懷、針對有自殺意圖者做心靈輔導。

Dignitas在官網上聲明，這個組織存在的終極目標，就是消失。藉由倡議安寧照顧、自殺防治、預立醫囑和生命自主權，讓這些觀念在全球各國的公衛與社福體系中落實，直到有天不再有人需要Dignitas。

如果有天你我需要Dignitas的服務， 怎麼申請？

想申請Dignitas的服務，首先必須成為該組織的會員。詳細閱讀Dignitas的資訊說明手冊，並且填寫會員申請表格寄回Dignitas。經Dignitas確認過後，需要先繳交一筆200瑞士法郎（近6千塊台幣）的入會費。

除了入會費以外，Dignitas每年的會員年費為80瑞士法郎（近2400塊台幣），但經濟困難者可申請減額，甚至費用全免。

若想申請Dignitas協助／陪伴自殺服務，必須符合以下各項條件：

1. 已是Dignitas會員。
2. 意識清楚且判斷力正常。
3. 有最起碼的行動能力，可自行服用、施打結束生命的藥劑。
4. 身體狀況符合以下其一描述：被診斷患有不可治癒的疾病、無法忍受的疼痛或者無法忍受的失能。

申請服務需要具備的文件，則包括：

1. 一封申請信。信中說明自己申請協助／陪伴自殺的原因，並敘述自己當前的身體狀況。
2. 個人CV。除了簡述自己的背景外，也必須說明自己和最近血親的關係──他們是否支持申請者的意願？是否會陪同申請者前往瑞士？透過這份CV，Dignitas可掌握申請者的生活背景以及其家庭狀況。
3. 最近（3-4個月內）醫療報告一份以上，以及較早之前的醫療報告2-3份。報告須包含病史、診斷，最好還有醫生提出的建議／實際治療方式以及預後。報告必需以英文、德文或者法文寫成，若是其他語言，則必須附上前述語種的翻譯。

提出申請後，Dignitas的工作人員會與申請者詳談，確認他們是否符合申請協助／陪伴自殺服務的資格，特別是釐清當事人的申請是否是本人清楚意志下的決定？過程是否受到他人的要求或強迫？

針對非瑞士籍的申請者，Dignitas會和當地醫師合作，仔細檢視申請者所提交的申請信和醫療報告，和申請者進行至少2次的當面對談。醫師必須先確認申請者的身體狀況確實符合申請協助／陪伴自殺的必要條件，才會開立藥物處方，並核發「臨時綠燈（provisional green light）」的許可。

取得臨時綠燈以後，申請者可以和Dignitas安排時間，執行協助／陪伴自殺。現場必須至少有兩人陪同，見證執行過程。

從提出申請到實際執行協助／陪伴自殺，過程約需3-4個月。除了前述提到的會費外，申請這項服務需另外繳交4000瑞士法郎（12萬台幣左右）。安排與醫師的面談則需1000瑞士法郎（3萬台幣左右）。取得臨時綠燈，安排執行日期後，還需繳交2500瑞士法郎（約7萬5千台幣）。。

整體來說，申請Dignitas的協助／陪伴自殺服務，總計約需7500瑞士法郎（約22萬5千台幣）。若需組織協助處理後事，則需10500瑞士法郎（約31萬5千台幣）。

協助／陪伴自殺，實際上如何執行？

居住在瑞士的申請者，通常會選擇在自宅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而Dignitas在蘇黎世也有一棟房子，供非瑞士居民有個結束生命的場所。

在執行過程中，工作人員會提供由醫師處方核可使用的巴比妥藥物，混在飲用水中讓申請者喝下。其藥效致命、迅速且無痛，申請者會在服下後幾分鐘睡去，陷入昏迷狀態，藥物會接著癱瘓呼吸中樞，讓申請者平靜離世。

因此，由於法律規範，申請者必需能夠自行吞嚥藥劑、或者以胃管、靜脈注射的方式攝取藥物。若無法自己執行此一步驟，則Dignitas無法提供協助／陪伴自殺的服務。

Dignitas非常鼓勵申請者由近親或是好友陪伴，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也呼籲申請者盡早告訴親朋好友自己的決定，「愈早得知，他們愈有可能支持。」。想要瞞著所有人偷偷進行，反而可能會使親近你的人受傷，引發憤怒等情緒。而在申請者結束生命以後，Dignitas也提供陪伴者情緒上的支持和輔導。

不過，最出人意料的是，在取得臨時綠燈以後，只有少部分的申請者最後真的結束自己的生命。有些人發現病況好轉，有些人在等待的過程中就平靜離世。有些人則以原本的方式繼續生活了好一段時間，但緊繃的情緒和壓力卻得到大大的舒緩，「因為他們知道，有個緊急逃生出口為他們準備好了。」Dignitas在官網上指出。

傅達仁曾經說過，「年輕時奮鬥向前，年老時喜樂再見。」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每個人都有權力以他希望的方式離開。沒有病痛折磨，只有尊嚴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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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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